上回说到,戴军看见久太保贵长居然还在此处,不禁叫了出来。
久太保贵长苦笑道:“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把手中的武士刀弃至一边,接着说道:“我是立花城的治安奉行,现在你们‘诛樱道’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不管。现在我抓不到人,你叫我怎么回去交代?”
戴军见他甚是可怜,不由说道:“我看你不如干脆加入我们‘诛樱道’吧,吃香喝辣,比你那治安奉行要好多了。”
久太保贵长面色大变道:“一个低贱恶俗的三流组织居然想要我屈身加入?想我堂堂立花家……”,话还没说完,唐仁一抬手,尖刀电射而出,直插久太保贵长胸膛。
久太保贵长“你,你……”了两声,砰然倒地。
唐仁淡淡对戴军说道:“一条东野狗而已,跟他说这么多干嘛。”
戴军愣了愣,大叫道:“你这疯子!你为什么杀他?他是立花家重臣,不比普通足轻!”
唐仁漠然说道:“在我眼中也就是一条东野狗。何况,你以为我们杀了这么多的足轻,与立花家还可以和平相处?”
戴军一时哑口无言。
唐伯虎虽然也震惊于唐仁竟不加思索便杀了久太保贵长,但眼见他与戴军二人又准备争吵,连忙说道:“龙头老大,现在底下之人死的死,伤的伤,逃者更多。我们该如何处理?”
唐仁回身环视,但见满地死尸伤员,“诛樱道”帮众不是死伤就是已然逃至不知所踪,只剩下七、八人在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唐仁不由得哼了一声,说道:“那些人要走就由了他们吧。我们收拾好财物,准备离开。”
戴军说道:“逃?现在又能逃到哪里?我们在这人生路不熟的,而且好不容易才拼下一片基业,你能甘心?”
唐仁双眼几欲喷火,眺向远方,说道:“我们不是逃,我们直入本丸,把那立花志行一刀砍了。”
戴军大骇:“杀了立花志行?喂,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啊?”
唐仁摇摇头说道:“只要立花志行一死,立花城必乱,到时候我们暂且藏身民居,静观其变。待到新家主登场,我再与之谈判。若然还是谈判不成,大不了把那新家主也杀了就是。”
戴军心中叹息,如今之唐仁与初时大大不同,也不知是好是坏。自从那日在街上遇见程霜,唐仁便整个人都变了,如今看来,倒似是以前师傅所说的“心魔”。看来美丽女子果然都是祸水啊。
戴军却是有所不知,当日程霜确是对唐仁施展了独门媚术“千方无情无相心法”,摄其七情、扰其六欲。致使唐仁性情大变。
唐伯虎听到唐仁居然还想去本丸杀了立花志行,吓得低头不语。在他看来,如今身边财富甚多,无论是去到哪儿,亦足以做个富家翁,实在是没必要再行此险举。
相反,高义却是精神一振,他原本就是马贼出身,胆量自是不小,性格虽然较唐伯虎沉稳,实则也是酷爱打拼斩杀的日子,若是平安稳然做个财主,却非所愿。
就在众人还在商量究竟何去何从之际,远处又传来一阵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戴军惊呼道:“不会是这死鬼久太保贵长的救兵到了吧?”
唐仁面容沉着,说道:“恐怕正如你所说了。听这声音,怕有二、三百人,除了士兵又何来有如此人数?”
唐伯虎也急起来了,说:“那我们还不快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唐仁走了过去,从久太保贵尸首上取回尖刀,说道:“你、高义二人且带戴军先行离开。我在此处帮你们挡上一挡。”
戴军上去一把拉住他转身就走,急声说道:“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又如何挡得住这几百人?”
唐仁争脱开来说道:“你在这里只会是累赘。我今日就是要放手一搏。”
戴军急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万人敌了?”接着说道:“正所谓‘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今天你且先躲过这风头,来日再去找回场子,还不一样?”
唐伯虎、高义二人也劝说道:“戴军说得正是,一个人总有力歇之时,没必要在这里掉了性命。”
唐仁发了狠劲,也不管他三人,自提起尖刀纵声长啸,身形一闪,直朝来敌飞奔而去。
戴军三人见他主意已决,一跺脚,转身就往回跑。
这时到来之部队,正是由小焦山砦部将山田宗治所率领的守备部队。
山田宗治自收到了久太保贵长派人传来的口信,大吃一惊,连忙率领了二百人混合部队赶了过来。可惜为时已晚,待他来到,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久太保贵长尸首。
山田宗治大吃一惊,以为真如久太保贵长口信所言,有人以下克上。
在这乱世时代,有人以下克上自不奇怪,但现在的立花城内,尽是立花家心腹,又有何人敢如此叛逆?
就在山田宗治仍在猜测之际,唐仁已经杀到,尖刀上下翻飞,一连就砍倒几人。
山田宗治也是上过久经战阵的部将,眼见只有一名来敌,怕是对方的疑兵之计,大声下令:“列队!左右各十人队应战。”一声令下,左右各突出十人,冲向唐仁。
山田宗治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但他万万料不到唐仁真是只有一人,而且勇猛无比。那二十名足轻虽然也是老兵,但仍然挡不住唐仁步伐,更莫说什么要困住唐仁了。
唐仁连番大战,力气也不复全盛时期,况且尖刀刃短,混战起来始终不如长兵器杀伤力大。要想击退来敌,看来也只有擒贼先擒王了。
他突进几步,冲到一名足轻怀里,手中尖刀已经刺入腹中,顶着那名足轻再进几步,纵身跃起,脚下连踏几人头顶,几个起落,已经到了山田宗治旗本众前。
山田宗治身边旗本纷纷大叫,扑向唐仁。
唐仁脚跟一撞,踢碎脚下之人喉骨,飞身落地,使了个“懒驴十八滚”,尖刀连斩几人脚背。围攻众人此起彼落,哀号不止,倒地抚脚。
唐仁见机不了失,挺腰而起,手中尖刀脱手而出,直射山田宗治。
一名旗本眼角扫到寒芒,身体本能地左移一步,那寒芒已直没体内。那旗本只觉得自己有如腾云驾雾,被一股巨力带着身子飞后几步,然后就是跌落黑暗之中。
山田宗治这才知道眼前这人竟然武勇无双,手下居然无一合之敌。眼见他向着自己这边杀来,哪会不知其意?双手舞着太刀连连后退喊道:“挡住他!挡住他!”
唐仁将丹田内无名内劲全力运转,浑身犹如被火烫过,说不出的难受,但气力却是剧增,大吼一声,双手挡在面前,低头猛冲了过去。
那些旗本刚举刀斩劈,唐仁已经闪身把他们甩在背后。
说时迟那时快,山田宗治才又退了几步,唐仁已倏地到了跟前。山田宗治吃惊之余,手腕一转,太刀直斩唐仁颈脖。
唐仁暗叫一声,来得好!他不怕山田宗治挥刀相向,就怕他躲入人丛之中。
若是山田宗治跑到士兵中间,要杀起来也就千难万难了,恐怕即以唐仁之能,也只能暂且先杀出重围,再作安排。
眼见刀光闪到,唐仁身子一沉,贴着地面疾射,双手伸出,抓住山田宗治双脚,用力一提,把他整个人掀翻地上。唐仁身子一挺,右脚踏出,踩住他的左脚,两手抓住他的右脚,一声怒喝,竟把山田宗治撕成两瓣!
顿时扬起一片血雾,漫天红光之中的唐仁就如地狱而来的盖世魔神。
旁边的其他士兵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杀戮,一时之间竟不约而同纷纷罢手,惊恐万分,齐齐后退几步。
一名足轻受不住眼前的可怖,怪叫一声,弃了手中兵刃,掉头就跑。本来己方大将就已被人所杀,现在又有人带了头离队逃去,也自有人有样学样。霎时间便又有十多人返身逃去。
旗本武士首领见状,大声喝止。
但东瀛的武士制度注定了士兵们的忠诚度不高,主将落败身亡,往往会导致军队的溃败。
况且此时此刻的唐仁,身处血雾之中,犹如盖世神魔。
一时间,抛去兵刃的足轻越来越多。
余下的士兵却纷纷自发大声喊叫:“千人斩!千人斩!”面露恐色,不断后退。
千人斩是东瀛武士的一种称号,意思就是这个武士很厉害,杀死了上千个人。武士们都为这个称号而努力。而能被冠上这个称号的绝不仅仅只消灭了上千个人这么简单的,甚至是带有一种信仰色彩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