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绿荫林立,偶尔几声鸟鸣,清风送爽,甚是沁人心脾。
但唐仁却很是不爽,因为牛车上的程誉半步不离,害他想跟程霜说句话儿也是不便。
唐仁暗暗瞅了程誉一眼,咒骂几句,毫无办法。
终于快要走到那叫“崎奈”的地方,足轻大将水野嘉盛(这家伙被派来带队保护众人了)快步走了上来,对唐仁说道:“大人,前面就是崎奈,我们要不要改道而行?”自从他见识过唐仁的身手,已不自觉把他当成众人中的主心骨。此时不问程誉――所有的东野人都把他当成中土的名士,自是把他当成众人之首――也不问随队的立花家旗本武士之首立花秀时,偏偏跑来问唐仁。
一旁的立花秀时立刻大声道:“堂堂立花家的旗本武士,难道会怕区区的‘崎奈众’吗?恐怕他们见了立花家纹章,就逃得远远了吧。”说完,傲然看向程霜。自他见过程霜后,惊为天人,从此神魂颠倒,总是想在其面前表现一翻,以博芳心。
唐仁见说话的是立花秀时,顿时就变了脸色,捏了捏拳头,狠狠说了一句:“继续前行。”
水野嘉盛不禁暗暗为立花秀时担心,很想找个机会跟这位立花家的继承人说说,不要惹上唐仁,那家伙的醋劲可是非同小可的。想起那日户穴勘助的脖子,水野嘉盛摸了摸自己的颈部,艾,还是好自为之吧。
高义也注意到已经脸色渐变的唐仁,缩了缩脖子,低声问唐伯虎:“虎哥,我突然发觉这立花秀时很可怜。”
唐伯虎正暗自搓手,高兴不已,也低声回道:“不知死活,跟唐仁兄弟争女人,呵呵,有热闹看了。”
戴军也凑了过来说道:“你俩鬼鬼祟祟的,在商量什么?”
二人被他吓了一跳,唐伯虎打着哈哈说道:“戴先生你多疑了。我正跟高二在谈着人生理想呢,哈,哈哈。”
戴军瞅了他几眼,嘿嘿两声,又转头望向高义,哼哼两声。两人被他搞得鸡皮直冒。
队伍又行了约莫两里路,前面一阵喧声,两旁树林中冲出五、六十人,个个手持利刃。
众人慌乱间,前面冲上一大队人马,口中哗哗大叫,高举木枪、太刀等兵器,三面围攻,把众人团团围住。
水野嘉盛惊叫一声:“崎奈众!”向着众足轻大叫道:“列队!列队!”
立花秀时则拨出太刀,大喊一声:“为了立花家的荣光!”带头领着十多个旗本武士迎了上去。
唐仁领着戴军、唐伯虎、高义,跑到牛车旁,不由分说把戴军抛上车,说道:“虎子、高二,你两个保护牛车左右。”也不等答话,返身冲向树林,一阵拳打脚踢,夺了两把大太刀,又返回牛车,把刀抛给唐伯虎、高义。
唐仁刚想转身回去再战,只见牛车上的戴军正打开摺扇,一副整暇以待;程誉则端坐中间,与身旁的程霜不时评点正在打斗中的众武士身手,好不悠然。
唐仁傻眼了,问道:“各位大爷,现在正是刀光剑影呀,你们,你们就不可以紧张一下?”
程霜斜眼望了他一眼,一边摆弄着手上的一件头饰,一边说:“紧张有用的话要你来干什么?”
戴军“啪”的一声合回摺扇,击掌叫道:“高!程姑娘这话说得实在是高!”
唐伯虎、高义气两人,你望我眼,我望你眼。
战斗进行得相当激烈,水野嘉盛手下的足轻已出现了伤亡,有好几个还是被敌人直接砍下脑袋的。突然间,剩下的足轻中有十多人“哇哇”叫了一通,转身逃走。
戴军讶道:“这些家伙临阵逃跑?!”
程誉捋了捋长须道:“这三十名足轻中,恐怕只有五至十人是水野嘉盛直属手下,再多的话他也养不起了。至于其他,应该都是岩川城主因为这次任务而拨派给他的。东野人的战斗就是这样,当看不见胜利的迹象,且己方出现大量伤亡的时候,士兵便会完全失去士气,保命逃跑。”接着说道:“因为东野人口不多,消耗不起战争带来的伤亡。所以,往往每方几百人的战争就算得上中等战役,几千人的战争一般也就死个二三百人。”
戴军看着战场上的变化对己方越来越不利,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现在的立花秀时感觉自己就是无所不能的日照大神,死在他刀下的敌人已有六个了,这可算得上是相当了不起的战绩了。甚至连众旗本武士在他的刺激下也纷纷武力大增。而右翼的水野嘉盛因为足轻的溃散,身边只剩得几个直属手下,若不是有高义支持,恐怕早已直接崩溃。
至于左翼,唐仁正提着解牛尖刀浴血奋战,嗯,是别人的血。牛车上的戴军、程家父女三人组正在为唐仁呐喊;至于唐伯虎,厄,哥们我提着刀呢,哪儿有情况我就往哪儿奔!
唐仁越杀越是郁闷,正想杀了贼首,蓦然一阵吼叫:“立花秀时讨取野生十兵卫!”只见立花秀时正高举一个首级,挥刀大喊。
“崎奈众”又是一阵的“哇哇”乱叫,不多时,便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的死尸、伤员。
剩余的旗本武士、足轻,则扑向死尸、伤员,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斩下首级,别在腰间。而立花秀时尤在举着首级大叫:“立花秀时讨取野生十兵卫!”
唐仁走了过去,一记耳光把他扇倒在地,冷冷说道:“叫完了没,叫完了就准备继续赶路。”
立花秀时犹如野兽般盯着唐仁,喊道:“你敢打我,你敢打我?可知道我乃立花秀时!讨取野生十兵卫的立花秀时!”
唐仁摇了摇头,正想上前多打几巴掌,好等他清醒。唐伯虎跑了过来说道:“算了吧,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众人收拾一翻,才又缓缓继续上路。武士、足轻们每人腰间都挂着好几个首级,那可是换取功勋的凭证啊。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立花城。
立花秀时第一时间跑到城下町前大叫道:“立花秀时讨取‘崎奈众’野生十兵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