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文敏敏批评教育后,苏云期是彻底放弃了挣扎。对于她这种外来人口,毕业后能顺利留在宁城自给自足,吃得饱穿得暖,就该且留且珍惜,实在不应该为一己私欲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虽然错失了这次与严奕朝夕相处的大好机会,但只要严奕一天是单身,她就还有很多机会。
这么一想,苏云期也就心平气和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其实,成为费筱信的专护后,她的日常工作较以往轻松了很多。每天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到病房完成像量血压、量体温、打点滴以及送药片等最基本的工作就OK了。
自上次的“强迫症”事件后,苏云期便认为费筱信应该也是那种集盛气凌人、挑三拣四等毛病为一体的土豪劣绅,却不料人家是百年难遇的“好伺候”,对于她的日常护理,不挑剔、不嫌弃、不刻薄、不抱怨。
搞得她都有点儿不适应了!
说实话,上班这一年多,有身份有来头的“土豪”病人她见得多了。有些吧,本人随和,家属难搞;有些吧,家属明理,本人刻薄;运气背点就会遇上本人和家属都堪称人间极品的类型。
这类人,仗着财大气粗,从不把别人的尊严放在眼里,甚至将其粗暴地践踏在脚底。
刚来那会儿,她不知为此受了多少委屈。好在她性格开朗,心里承受能力强,受了憋屈,面上不吭气,转身找一没人的角落,扎小人,念咒语。结果有一回,一土豪真就被她咒死在手术台上了,吓得她接连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几乎神经衰弱。
自此,她再也不敢随便诅咒别人不得好死了,顶多也就诚心祈祷男的阳/痿早泄,女的子宫脱垂什么的。
难得这回病人如此靠谱,她不用再做任何祈祷纾解情绪。
感谢主,感谢耶稣,感谢圣母玛利亚,阿门。
苏云期进病房取温度计时,费筱信仍在看书,安安静静的,与世无争的样子。他今天没有穿病服,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很简单的款式,胸前的logo她不认识,但看得出质地精良。
这样的他,看上去光风霁月的,清洌而干净。
见她进来,他合上书,从腋窝下取出温度计递给她。
温度计上残留着他的余温,传递到她的指尖,并不让人反感。她拿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37.7,有点低烧。”
她将温度计放进托盘,郑重地说:“午饭后我会把医生之前开的药片送过来,你再服一次,如果体温仍不正常,我会通知医生过来。”
听她说完,他说了一声“谢谢”,语气很淡,却不冷漠。
吃过午饭,趁休息,苏云期到医院对面的便利超市买了两大口袋吃的,开开心心地去了肾内科。
护士站的几个护士正围在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苏云期走过去,将一袋零食“哗啦”往中间一撂,声音无比欢快,“哈!姐姐们,我来啦!”
“苏云期?!”看见她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众人颇为惊讶。不过,对于她的到来,心里倒也有几分高兴。
至于为什么高兴,也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其实肾内科这几个护士早前是很不待见苏云期的,见她有事没事像只苍蝇一样老围着严弈打转,还恬不知耻地将“严弈我喜欢你”当成口头禅一样时时挂在嘴边,就对她产生了强烈的敌意,期间可没少给过她各种脸色和冷嘲热讽。
不过,话说回来,她们有这样的心理很正常。严弈气度不凡,才貌双全可谓人尽皆知,不仅是她们肾内科引以为傲的“科草”,更称得上全院独一无二的“院草”。
这样一棵怎么看怎么都不平凡的草,身边忽然飞来一只猥琐逗比的小苍蝇,意欲猥/亵这棵圣洁无比的草,任谁接受得了?于是,她们坚决地拿起苍蝇拍,誓将苍蝇拍死在草边上。
然而,她们都低估了这只苍蝇强大的耐受力,任她们怎样丧心病狂地拍拍拍,她都能以惊人的速度满血复活,朝她们笑得心满意足。同时还不忘鞍前马后替她们跑腿办事,源源不断地买来各种美食收买人心。
但最终让她们不再排斥苏云期的原因,还是张月月的到来。
张月月,也就是那个长得像范冰冰的锥子脸美女,三个月前从宁城中心医院跳槽到莫斯利肾内科当了主治医师。医术好不好暂且不表,狐媚功夫倒是很有一套。
她一来,就盯上了严弈,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围着严弈猛抛媚眼大献殷勤,仗着自己是医生,根本不把她们这群护士放在眼里,还经常暗地里到护士长那里告她们“黑状”。
和阴险狠毒的“范冰冰”一比,苏云期这只“小苍蝇”瞬间变得亲切又可爱,众人敌视的目光和愤怒的情绪很快转移到了张月月身上。对苏云期,自然也就和颜悦色了起来。
“苏云期,你不是自诩追严弈的热情好似冬天里的一把火,能够燃烧整个沙漠吗?这几个月是怎么了?来咱们肾内科的频率是五根手指都能数过来。啧啧,难道你这把火这么快就被浇灭了?”
苏云期无奈道:“不是我不想来,实在是没有时间啊。”
以前还可以利用午休时间到这边来溜达溜达,但自从三个月前,院里指派她每天早中晚各花一个小时陪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说说话聊聊天之后,她就完全挤不出时间到这边来了。偶尔来一次,也是匆匆而别,有时候,甚至连严弈的面都没碰上。
“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啊,张月月最近可是如火如荼追着严弈,你不赶紧滴,就等着祝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吧!”
苏云期一听,怒从心头起,“她?做梦去吧!”
话说,她忽然又想真诚祈祷了,祈祷张月月啥好呢?
嗯,三个字――菊、花、残!
当苏云期正暗自爽yy时,脑门忽地被人一拍,“苏云期,那你还傻愣在这儿干嘛,赶紧找你的严奕去啊!”
说着,众人齐心协力一把将她推进了严奕的办公室。
里面的一幕,让她瞬间呆了,傻了,石化了。
只见千娇百媚的张月月正把严奕摁在地上……啃?
苏云期双目撑得滚圆,好容易抑制住尖叫的冲动,却悲愤交加地蹦出四个字来:“奸夫淫妇!”
她真想冲上去踹“范冰冰”两大脚丫子,但她觉得掩面泪奔似乎更应景,那些少女漫画,言情小说什么的不经常描绘这样狗血的桥段吗?女主角伤心转身,晶莹的泪珠儿随着长长的发丝飘散在风里……
哇靠,真矫情!
正因为我们的苏姑娘太过于矫情,以至于没有听见背后严奕叫她名字的声音。
回到科室的苏云期,脸上挂着欲哭不哭的苦逼相,行尸走肉般地在护士台前面飘来飘去。
护士长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将手里一个装着药片的器皿交到她手中,拜托道:“云期,主任找我有急事,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药片送到2113病房去。”
苏云期呆滞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以行尸走肉的方式往病房方向走,却习惯性地停在2046病房门口。
她走了进去,两眼无神地将药片递过去,机械地说道:“你该吃药了。”
病床上的人看了她一眼,接过药片,就着温水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