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留下王善坊,厉元朗要说的话很多,但要一件件的来。
而王善坊,也从厉元朗的神态中,窥探出某些问题了。
“善坊啊,组织已经通知我去海州疗养……”
“噢!”王善坊顿时愣住,显然,这个消息他刚知道,“什么时候?”
“明天就启程。”
“可……”王善坊一脸的不可置信,“南州的事情千头万绪,离不开你啊。”
这是王善坊的心里话,别的不说,眼看就要召开大会,而且这次会上,就要确定王善坊省长的任命。
厉元朗作为南州的书记,没有他坐镇,自己能否顺理成章去掉头上的“代”字,他心里没底。
谁都明白,一旦自己没有选上,或者说票数刚刚及格,责任可就是厉元朗的了。
所以说,王善坊原本高枕无忧的心理,在得知厉元朗即将离开南州一段日子,瞬间被一丝不安所取代。
他深知厉元朗在南州政坛的分量和影响力,无论是在干部群众中的威望,还是在省委常委会中的主导作用,都是无人能轻易替代的。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关键节点,大会的召开、干部队伍的整顿、介山镇事件的后续处理,每一项工作都需要厉元朗这样强有力的核心人物来统筹协调。
若是厉元朗离开,南州的权力格局是否会发生微妙变化?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会不会趁机兴风作浪?
这些问题如同细密的网,瞬间缠绕在王善坊的心头,让他原本平稳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看着厉元朗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挽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这是组织的安排,个人的意愿在这样的决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反衬出此刻室内的凝重与压抑。
并且,此时的王善坊不由得生出一丝不祥预感。
这种时候厉元朗离开,难不成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要是自己选不上,厉元朗就没责任。
换句话说,自己真有可能落选。
那样可就麻烦大了。
一想到这些,王善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反复摩挲,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况。
那些平日里与他政见不合的人会不会趁机发难?
大会上会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自己之前付出的种种努力,难道就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而功亏一篑?
他甚至开始怀疑,厉元朗的离开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与即将到来的任命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一时间,各种焦虑、担忧、猜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为了缓解忐忑不安的烦躁,王善坊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工夫,脑海中不住思考应对策略。
此刻的厉元朗,早已从王善坊的眼神中,看出对方的慌乱。
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出来。
哪怕很重,出于对王善坊的关心,厉元朗必须要让他清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厉元朗调匀气息,语重心长的继续他的话语。
“善坊,我们一起搭班子有段时间了,总体来说,比较顺畅。”
请注意,厉元朗这里用了“比较”二字。
这两个字的含义,间接表明,厉元朗对于王善坊的表现,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好。
这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关于王善坊的工作表现,上面肯定会征求厉元朗的看法和意见。
毕竟厉元朗是书记,在王善坊能否正式担任省长一事上,厉元朗是有发言权的。
当然,厉元朗的态度不能起决定性作用,虽然属于参考,可
这份参考意见往往会被上级部门高度重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最终的决定走向。
王善坊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厉元朗此刻单独留下他,并且提及了工作表现,无疑是在向他传递某种关键信息。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厉元朗,等待着下文。
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块巨石悬在半空,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善坊,我知道你对即将到来的大会充满期待。”厉元朗主动提出这个话题,已然把王善坊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个时候,他竖起耳朵,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听着厉元朗说的每个字,生怕遗落重要内容。
“还是重复我刚才的话,你的表现总体尚可,我相信代表们的选择,更信任他们会认真对待自己手中的选票,选出一位合格的省长。”
“你要有信心,要轻装上阵,不要背负思想包袱。”
“不过……”
厉元朗这句转折,顿时拉起王善坊极大的紧张感,他的心陡然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紧紧盯着厉元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等待着那个可能关乎自己政治命运的“不过”后面的内容。
他知道,往往这种转折之后的话语,才是真正需要高度警惕和认真对待的关键所在,任何一个字都可能影响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善坊,我们做领导干部的,要时刻紧绷纪律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同时,也要督促身边的人,包括家人和工作人员。据我了解,你的秘书陈良最近和歌舞剧院的一个女演员打得火热。”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虽然说他的妻子已经同意离婚。但在婚姻存续期间,还不顾影响的与其他异性保持如此密切的交往,不仅违反了生活作风纪律,更在干群众造成了不良影响。”
“你作为他的直接领导,是否及时对其进行过提醒和约束?”
“要知道,秘书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领导的形象,若对身边人的问题视而不见,很可能会让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进而影响到你自身的声誉和工作。”
“你必须立刻严肃地与陈良进行谈话,让他清楚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性,责令其立即纠正,同时也要反思自身在管理下属方面存在的疏漏,切实负起领导责任,不能因为这些细节问题影响到大局。”
这番话,令王善坊顿感背后发凉。
厉元朗既然说出这些,就等于他完全掌握陈良的所有情况,甚至可能连陈良与那位歌唱演员交往的具体细节都了如指掌。
王善坊清楚,厉元朗绝非无的放矢,这番话既是提醒,更是警告。
如果自己不能妥善处理陈良的问题,恐怕真的会如厉元朗所说,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进而影响到即将到来的任命。
就在王善坊心理活动加剧之时,厉元朗继续往下说,“我去海州疗养这段时间,省委这边你要负责起来。”
“南州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说明我们任重道远,有很多事情要做。给你交个底,我真不愿意在这种关键时刻去外地,可身不由己。”
“医生反复强调我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组织上也多次要求我放下工作安心调理,我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你要明白,省委的工作不能因为我个人的身体原因而停滞,你作为省长,在这个时候必须挑起大梁,稳住局面。”
“尤其内鬼排查工作,已经到了关键阶段,绝不能有任何松懈。你要密切关注进展,及时协调解决遇到的问题,确保各项部署都能不折不扣地落实下去。”
“还有即将召开的大会,这关系到南州未来的发展方向,你要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组织好代表们的讨论,确保大会能够顺利召开,取得预期的成果。”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都要沉着应对,保持清醒的头脑,多和于海、金怀他们沟通商量,依靠集体的力量把工作做好。我在海州也会时刻关注南州的情况,有什么重大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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