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钟,谷雨终于说话,“爸,我的手冻麻了……”
呼……
厉元朗长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
“好吧,我这就挂断电话,我刚刚收到消息,王岷他们就快到了。”
不怪厉元朗这么做。
原本他打算调动青石镇派出所的人过去。
可仔细一想,不行,不把握。
毕竟,那个叫老尚的人,这么短时间就发现谷雨,要置他于死地。
说明老尚可能在当地拥有一定的人脉或眼线,否则不可能如此迅速地锁定谷雨的位置并实施围堵。
如果贸然联系当地派出所,万一内部有老尚的人或被其察觉,不仅无法保护谷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谷雨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因此,厉元朗最终选择联系这边的主要领导,由对方委派王岷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青石镇。
由于刚刚下过大雪,路面湿滑难行,王岷他们所乘坐的车辆在雪地里行驶得异常缓慢,比预计时间晚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对于在巷子里瑟瑟发抖、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谷雨来说,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他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寒冷和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把身体缩得更紧了,尽量让自己贴紧垃圾箱,利用它来遮挡风雪,也希望它能成为一道微不足道的屏障。
巷口的动静牵动着谷雨每一根神经。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风吹过破旧屋檐发出的呜咽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甚至开始幻想,王岷他们会不会找不到这条偏僻的小巷?
或者,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吞噬。
就在谷雨感觉自己快要冻僵,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不同于之前老尚他们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不像是在雪地里仓皇奔跑,更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在搜寻。
谷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透过垃圾箱的缝隙,紧张地望向巷口。
四个身影出现在了巷口的微光中。
其中一个人果然如父亲所说,身材高大,即使在厚重的冬衣包裹下,也能看出挺拔的身形。
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手电筒,光线在巷子里小心翼翼地扫动着。
谷雨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努力回忆着父亲的话——“王岷,四十来岁,大高个”。
滴零零,手机骤然响起。
谷雨马上接听,“谷雨,我是王岷。”
“王岷,是你吗?”谷雨用了一种被几乎被冻僵的声音回应道。
巷口的几个人影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那个高个子男人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道:“谷雨,你在哪里,我是王岷。”
听到“王岷”两个字,谷雨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暖流涌遍全身,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麻和脚踝的剧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谷雨的身影,很快被王岷和一起赶来的同事发现。
“小心!”王岷迅速上前几步,伸手扶住了他。
他的手很有力,带着一丝暖意。
“谷雨,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另一个稍矮一些的男人也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同时用手电筒照了照谷雨的脚踝。
“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很疼。”谷雨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王岷蹲下身,借着光线仔细检查了一下谷雨的脚踝,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有点肿胀,可能是韧带拉伤了。我们先带你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一下。”
他示意同伴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谷雨,尽量不让他的伤脚着地。
“能走吗?”王岷问道。
谷雨咬了咬牙,“能……慢点就行。”
几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巷口走去。
王岷走在前面开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的同伴则在后面护着谷雨。
雪光反射下,王岷坚毅的侧脸显得格外可靠。
走出巷子,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没有开大灯。
王岷示意三名同伴先将谷雨扶上车,自己则留在原地,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快速上了车。
“开车。”王岷简洁地命令道。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汇入了夜色之中。
坐在温暖的车厢里,闻着车内淡淡的皮革味,谷雨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安全之后的虚脱和对王岷的感激。
王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谷雨,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你父亲很担心你。”
谷雨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雪沫,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王岷没有多言,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
谷雨知道,这场危险的遭遇虽然暂时结束了,但关于老尚,关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大学生,这场经历,让他迅速成长,也让他明白了自己肩上可能要承担的责任。
谷雨被送进市里的医院救治。
由于受到惊吓,加之脚踝处的伤势,在打了几针之后,他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谷雨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弄得他赶紧用手遮住。
“你醒了。”
声音这么耳熟,谷雨仔细一看。
竟然是郑海欣,一旁还站着弟弟郑立。
“郑阿姨,郑立……”
谷雨还以为自己做梦呢,这里距离楚中几千里,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郑海欣按住了肩膀,“刚醒别乱动,医生说你脚踝韧带拉伤,需要好好休养。”
郑立也凑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哥,你好点没?我们接到爸爸的电话,说你在这边遇到了危险,连夜就赶过来了。”
谷雨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郑海欣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吧,你爸爸已经跟我们大概说了情况,你这孩子,真是受苦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就像小时候他生病时一样。
谷雨小口喝着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他身体的不适,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他看着郑立,发现弟弟好像又长高了些,眉眼间褪去稚气,多了些许沉稳。
“郑阿姨,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谷雨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郑海欣叹了口气:“你爸爸一联系我们,我们就立刻买了最早的机票赶过来了。你这孩子,一个人跑这么远,还遇到这种事,我们怎么能放心。”
郑立在一旁补充道:“是啊哥,前天晚上接到电话,我和妈都快急死了,一路都在担心你。”
前天?
莫非自己睡了一天两夜?
谷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能看到熟悉的亲人,让他感觉像是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港湾。
回想起自己跳窗逃跑的惊险,想起在巷子里等待救援的恐惧,他的眼眶又有些发热。
“让你们担心了。”谷雨低声说道。
郑海欣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傻孩子,跟我们还说什么对不起。你安全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又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脚踝还疼得厉害吗”
谷雨动了动脚踝,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明显有好转,“好多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休息几天,不能乱动。”
“那就好,那就好。”郑海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容。
郑立则在一旁好奇地问:“哥,那个老尚为什么要抓你啊?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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