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桃一直想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可梦里没有出现，沈鄠的手札上也没有写。
直到那晚，谢枕河猜到上辈子造成他们一家悲剧的元凶是谁，她也才顺藤摸瓜，想到了什么。
上辈子，不是有人怕宁四水这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在沧澜关闹，而是怕他的出现，会带出两个孩子的身份，然后带出她的身份。
所有其实就算不问，宁桃也都猜到了。
李元白愣住。
在宁桃问出那句话时，他的眼底似乎快速闪过什么，离得有些远，她看不见。
好片刻，他忽然冷笑道：“想杀，便杀了。”
这回换成宁桃愣住了。
他承认了。
他承认上辈子杀了宁四水。
也承认了知道所谓上辈子的事。
那是不是也算承认了，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受天命所庇，更知道天命为了他，害了他们一家一次又一次，可他为了能登上高位，还是一次又一次踩着他们一家坐上去？
他，好没有心啊！
宁桃嘴唇紧绷，眼底怒火翻涌，一把夺过谢枕河手里的弓，发泄般一通乱射。
她没学过射箭，全凭满腔的怒和恨，羽箭离弦，划伤了她的指腹，带着她的鲜血，被打落在了他的马下。
李元白低眸，盯着箭羽上那抹红色，久久没有动作。
他旁边的副将急道：“世子，咱们现在要怎么办？是杀出皇城退回西北，还是一鼓作气，杀进皇宫拿下皇帝老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元白。
李元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视线缓缓扫向整条玄武大街，这才看到，城门口方向的街口，在霍逢君几人逃过来之后，再也被韩应带着人马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而直达皇宫的前方，却依旧空无一人。
只一瞬，他便明白了宁桃和谢枕河想做什么。
也在明白的那一瞬，他深邃而复杂的目光，再次看向他们，忽然笑出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天光乍现了瞬，宁桃好像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水光，但还不等她看清，马背上的人忽然振臂一呼，大声喊：“众将听令，随我杀进宫门！！”
语罢，他夹紧马腹。
大喝一声，朝着宫门打马而去。
与城外的十万大军不同，李元白到底不是很信任旁人，所以带入城中的这几万大军，全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精锐。
随着他的振臂一呼，没人犹豫，全都跟在了他身后。
倒是霍逢君见情况不对，故意落在大军身后，似乎是想找机会逃跑。
但才转身，腿上骤然一疼。
低头望去，才发现是一支利箭从后，直接刺穿了他的整条大腿，疼得他几乎站立不住，重重扑到地上。
他惊恐回头。
谢枕河的剑刚好抵在他的脖子上。
“谢枕河，你我之间除了两家妇孺之间的小摩擦，并无任何真正的仇恨，你为何想要置我于死地？”
“当真没有吗？”
谢枕河冷漠地望着他，声音极冷：“你女儿告诉你前世今生的时候，就没有顺便告诉你，你们一家是如何残虐我的一双儿女，又是如何恬不知耻的用着我妻子的身份，享尽荣华富贵的？”
霍逢君脸色一白，不敢置信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你也是从上辈子回来的人？”
其实关于谢枕河一家，当初霍娇娇告诉霍逢君的并不多。
但提到谢枕河的一双儿女，霍娇娇总是脱口而出喊贱婢、贱奴时，他又不是傻子，自然多少能猜到点。
只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于他而言，遥远且虚幻，是以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只一心等着像霍娇娇所说的那样，能靠着周玉秀的身份，步步高升，走上锦绣青云路。
所以没想到有一天谢枕河会知道。
看样子是想替他上辈子的儿女报仇。
霍逢君脸色一下白了，他想推卸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上辈子的他一家做的，关他们他们一家这辈子何事。
可狡辩的话还没出口，臂膀突然一疼，谢枕河竟不等他开口，手起刀落，直接断了他两条手臂。
下手又快又狠，他连躲避一下都没来得及。
“上辈子，你儿子让人打断了我儿子的一双腿，现在我断你两条手臂来抵。”
说着，他剑尖移向他的耳朵：“你们一家害他聋了两只耳朵，削你一只来赔，剩下的一只和我女儿的命，我会去找谢见听。”
语罢，他手中长剑划动。
霍逢君还没从断掉双臂的疼痛中缓过来，脑袋上就是剧烈一痛，像是脑袋被削掉了一半一样，扯着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疼。
他疼缩在地上打滚，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声凄厉惨叫。
谢枕河冷瞥了一眼，没打算要他的命，收了剑，转身回了天下客。
而不远处的宫门口，已经传来了阵阵厮杀声。
李元白的人马，已经跟李承琰的那两万皇城军，以及那些御林军打起来了。
好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