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雪,等这排梅花开了,我就回来娶你。”这样的亲密呢喃还犹在耳边回荡,低低的,沉沉的,让她脸红心跳的,那年他们亲手在红烟山山脚栽下那排梅树,树下立誓言表同心,说好一等他回宣城他们就成亲。可是一转身,他果然有了其他的女人。
“……”走得娇喘微微,她突然在河边停了,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一双笼烟眉似蹙非蹙,含情目中有了泪光点点。
她不甘心的,即便她已被毁了清白之身,但依旧是这个男人未过门的妻。他这样一声不吭的另寻她人,甚至偷偷回来对她避而不见,实在是……实在是伤透了她的心!
眼前的细柳在迎风摆荡,冒出几条嫩绿的新芽,婀娜多姿,袅袅娜娜,像极在风中舞袖的妙龄女子。她突然想起翩若来,一大早翩若给她梳发后,听说少主今日不来,便带着云浅出门去霓庄订做舞衣了,神神秘秘的。
她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个,只是记起翩若出门前对她的那复杂一眼。那一眼,应该是有话对她说的,但是忍住了。
头上的浅色面纱在随风翻动,眼前模糊起来,终是将面纱撩开,露出她那张带有缺陷的脸蛋,而后伸手折了一枝柳,捏在手中,临湖而立。
有路人经过,好奇的打探她的背影,小声低语私窃,敢情是怕她投湖。湖面同样有画舫划过,泛起片片涟漪,一如她的心思。呵,她不会跳下去的,只是在平复,在冷静,在想她苦苦守候的男人如何在一夕间成了负心汉。
桥洞里有艘画舫轻轻荡出来,轻曼悦耳的古筝声远远流泻,歌舞升平,丝竹叮咚,宣城的富家公子哥携着花娘或心上人来游湖了。只是随即,画舫上有道声音却惊了她,让她瞬间如磐石般僵硬在了那里。
“停下!”这是白杨的声音,他在吩咐画舫上的芳官们停止奏乐吟唱,而后声音低下去,只见得画舫从她身边轻荡而过,让她从敞开的窗格子里看到穿一身绀色华衫褪去一脸稚气的成熟男子正为一个女子倒酒,殷勤的笑着,模样似柔出水来。
她一下子将身子躲到树后去,心头如遭五雷轰顶。
绀袍男子是白杨,是二十有二的白杨,稳重了俊美了,风度翩翩了。可那个穿紫色夹袄,外披洁白裘衣,梳双飞髻的女子不正是翩若么?那发髻是一大早她帮她梳的,并插了一支纯净的羊脂白玉簪,简单而大方。
这是万万不会认错的,怎么会这样?
她不死心的从树后走出来,怔怔看着那划过去的画舫,一眼就瞧见了那张巧笑倩兮的侧脸。这个女子不是满面含春的翩若,又会是谁?
而画舫里的两人并没有看到岸上的她,始终恣意谈笑着,相谈甚欢。末了,白杨还站起身绕过来,为翩若拉好肩上的白裘,并顺手关上窗。
岸上的她朝前走了几步,追了几步,终是停下来,眼睁睁看着那画舫钻入另一个桥洞,而后渐渐消失在眼界。
追过去做什么?让自己难堪么?她站在原地,站到日头西沉。
而后转身大步往回走,一直低着头,越走越疾。她云轻雪到底错在哪里,要遭这样的背弃?那些梅花树下的誓言难道都是假的吗?她等了他五年,为何等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还有翩若……
心里越想越乱,终是在巷子的尽头,一个拐弯,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肉墙。“呀”的一声,头上的斗篷被撞落,脚下收不住势的后退了一步。
“姑娘,小心一些!”低沉的男中音,浅色华衫一翻掀,一支扇柄顶住了她的腰肢。
男子身高七尺左右,修眉凤眼,细细的肤,邪邪的唇角,明明是颠倒众生的模样,却偏偏带着疏离的味道。他没有用手掺她,而是用他的扇柄轻点在她腰上,阻止她往后倒。
如此,也算是有君子风度。
她却让那双凤眸闪了下神,心头一震,站直身子。这个男子像极一朵逐水流的桃花,或者说像一阵去留无意的风,本该是洒脱不羁雨过不沾衣的,却隐隐有股忧郁在那双眸子里流转,让他整个人疏离起来。
这样的搭配,很矛盾。
“多谢公子。”与男子对视了一眼,她忙瞥开视线,去寻掉落地上的面纱斗篷。
“给。”却见得男子已弯腰帮她拾起,递过来,模样竟是温文尔雅,“下次走转角时记得抬起头。”他道,凤眸在看到她脸上那块红斑后,明显闪过失望的眸色。
“多谢。”她接过,将斗篷轻轻戴上,习惯男子眸中的失望。他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京云,发生了什么事?”有声音从男子身后的软轿中传出,催促男子:“时辰不早了,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
“京云知道,嫂嫂。”男子对轻雪礼貌颔首,转身走向轿边,道:“嫂嫂,我们初次来宣城,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不如让这个女子帮我们找家可靠的客栈歇脚可好?”
轿内安静了片刻,终是再次传出女子的声音:“京云,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我们走吧。”
“哦,好。”名为京云的男子不得不看看站在一旁的轻雪,再友好的一颔首,随着轿子走过她面前。
轻雪这才发现叔嫂两人身边除了两个轿夫,没有一个仆人,可是看男子身上袍子的质地和那一身高贵气质,不难推算出两人非富即贵,定是出身大户人家,这等不带奴仆的场面不免有些怪异,倒像是两人偷偷出来,低调行事。
她唇角勾了勾,暗笑自己的多事。随即望一望天边的夕阳,疾步往云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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