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至正十年年底。
汴梁城——
尽管已近新年,但是路人的眼中没有一点喜色。所有人来去匆匆,也不知是归家还是去何处。
与往来慌张的人格格不入的是一名青年,他身边随着一名十一二岁的男孩,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着。
“诸葛大人,那个什么异世至尊的话真的能信么?他说让你来这里找阴阳家的人,可这城里我一丝非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啊。”
男孩埋怨着。他便是早已经成为地灵的侠,而他身边的青年正是诸葛陨星。
“阴阳。说到底,这一家是否还存在都是个问题。”诸葛陨星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如果找不到的话,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办法?诸葛陨星!你说清楚点!”侠突然停了下来,他和诸葛陨星辛辛苦苦走遍神州大地寻访能人异士,一晃几百年过去了都没有成果,可是他现在居然说他有办法?那他们过去的辛苦岂不是完全在浪费时间?
“那个办法是下下策,若是森用那个方式回来,她或许会哭泣吧。她会突然拥有了太多痛苦的记忆。”不在乎侠那灼热的眼神,诸葛陨星自顾自走着。
“切。”侠无奈地撇了撇嘴,既然诸葛陨星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这样。这数百年里,他早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
现在是元朝,那个蒙古人建立的强大帝国,这份强大,目睹了它的建立过程的侠最能形容。依靠铁蹄踏破了一切,横扫整个亚洲大陆,甚至连欧洲,东瀛也被侵扰。
凡是铁蹄过处,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但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在侠的眼中是那样地虚无,摇摇欲坠。因为它只拥有力量,单纯的力量罢了。绝对的力量是无法拥有重要的事物的,这一点,侠早已明白。
“呐,诸葛大人,你说元朝皇帝随便印刷那么多废纸有什么用呢?那东西过去还能够换些吃的,现在连吃的也换不到了啊。”侠从袖子中拿出了被揉的皱巴巴的纸张,上面印着的是一些看着有些古怪的文字。
“你还拿着它?呵呵……”诸葛陨星罕见地笑了,跟他相处颇久的侠自然是背脊一寒。一定,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诸葛大人,你是要我扔掉它吗?我……我马上扔!”
“不必,你可以尝试施舍给乞丐,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侠闻言,立刻小跑出去,用他那非人的视力搜索乞丐的踪迹,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目标,然后立刻跑到乞丐跟前,将元朝纸币扔到乞丐的破碗中。
那乞丐冷眼看了侠一眼,啐了一口:“你把这堆垃圾扔给我作甚!这些东西连我的碗都买不起!滚!”他怒斥着,将纸币揉成一团扔向侠,侠连忙躲闪。他万万没有想到乞丐会是这种态度。想当初他在临安行乞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凶狠,一直都是低声下气的。哪怕对方施舍来的只是一枚铜板,他也要磕头感谢的。
他满怀诧异地回到诸葛陨星身边。
诸葛陨星自然是把一切看在了眼中,他低声道:“要灭亡了。铁木真,这一次我不会再插手了。”
“诸葛大人……你是说要改朝换代了么?”见识过南宋覆灭,侠多少也有些理解了这朝代兴替的大概,“那我们岂不是更加难以寻找阴阳家的人了?”
“未必。”诸葛陨星望向远方,不在视线之内的黄河奔腾着。
乱世吗?
虽说早了些,它也应该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