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扭曲的空间擦着牧远的胸口飞过去，击中他身后的地面。泥土消失了一大块，留下一个光滑的深坑。
但牧远没有躲。
他转过头，看着树林里跑出来的那两个身影。
沈听。林小雀。
他们怎么来了？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牧远——！”沈听还在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
林小雀跟在他后面，脸色发白，但眼睛死死盯着这边——盯着他，也盯着那个站在那里的校长。
校长缓缓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新来的两个人。
牧远的心猛地揪紧。
“别过来！”他喊，“跑！快跑！”
沈听没跑。他跑到牧远身边，弯着腰喘气，手撑在膝盖上，话都说不利索：“可算……找到你了……”
林小雀也跑过来了。她站在牧远旁边，看着校长，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们……”牧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来干什么？！”
“找你啊。”沈听直起腰，看着他，“听说你一个人来了，我们就来了。”
“这里危险！”
“知道。”沈听说，“所以来了。”
牧远看着他，又看向林小雀。林小雀没说话，但她往他身边站近了一点。
就那一点。
校长又抬起手。
牧远来不及多说。他拉着两个人往旁边一闪，那道扭曲擦着他们刚才站的地方飞过去。
“听我说！”他快速说，“他叫校长，以前是神，现在没有神智了！他的空间魔法能把碰到的东西抹除！你们快跑，我来拖住他——”
“不跑。”
沈听打断他。
牧远愣了一下。
沈听看着他，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现在很认真。
“我们是朋友。”他说，“朋友不是用来扔下的。”
林小雀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牧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又一道扭曲飞过来。
他们三个一起躲开。
“那怎么办？”牧远问，“你们有计划？”
沈听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苦，但还是笑。
“我们刚才跑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他说，“他身边好像有一层东西。那些扭曲是从他身边发出来的，但他自己周围……是空的。”
牧远回想刚才的战斗。校长确实一直在用空间魔法攻击，但他自己身边，似乎真的没有那种扭曲。
“那是被动防御？”他问。
“可能。”沈听说，“打不到他本体，就永远杀不死他。”
“那怎么办？”
沈听看着他，又看向林小雀。
林小雀忽然开口。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我……我能感知到那些扭曲的……空隙。”她说，“他的攻击有规律。我……我能找到空隙，吸引他注意。”
牧远皱眉：“那太危险——”
“你和她一起。”沈听说，“你有时停和时缓，帮她躲。我来困住他。”
“你怎么困？”
沈听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个新能力。”他说，“让植物疯长。如果我能长出一棵树，足够大的树，把他包在里面——”
“然后呢？”
“然后你们靠近他。”沈听说，“你有匕首。只要刺进去，应该能杀。”
牧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计划太冒险了。”他说。
沈听笑了：“哪一个计划不冒险？”
牧远说不出话来。
校长又抬起手。
没时间了。
“走。”牧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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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动了。
牧远和林小雀冲向左边，校长的手跟着他们转。一道扭曲飞过来，林小雀眼睛眨都不眨，盯着那道扭曲的轨迹，轻声说“往右三步”。牧远拉着她往右一闪，扭曲擦着他们飞过去。
又一道。再一道。
林小雀像能预知一样，每一次都能提前说出方向。牧远的时间减缓配合她的预判，两个人像跳舞一样，在那些扭曲的间隙里穿行。
校长的注意力全在他们身上。
而沈听，在他们身后，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
魔力从他身上涌出来，流入泥土，流入树根，流入那些沉睡的种子。
一棵树开始生长。
不是普通的生长。是疯长。树干从地里钻出来，越来越粗，越来越高，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树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那棵树越长越大，越长越粗，最后像一座小山一样，向校长压过去。
校长转过头。
太晚了。
树干把他包在里面。树枝缠住他的手，树根缠住他的脚，树叶糊住他的眼睛。他整个人被裹在一团巨大的绿色里，动弹不得。
沈听撑着手，大口喘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手在抖。
“快……”他说，“我撑不了多久……”
牧远没有犹豫。他冲向那团绿色，匕首握在手里。
近了。
更近了。
他能看到校长的轮廓了。
然后林小雀忽然喊：“不对——！”
她的话音还没落，那团绿色的巨树猛地炸开。
不是裂开，是炸开。无数碎木向四面八方飞溅，沈听被掀翻在地，林小雀被一根树枝扫中，摔出去好几丈。
牧远踉跄着站稳，抬起头。
校长站在那儿。
身边的空间在扭曲。不是一道一道的扭曲，是整个人周围都在扭曲。那些扭曲向外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要把整个树林都吞进去。
他抬起手。
对准他们三个。
牧远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
沈听躺在地上，动不了。林小雀摔在远处，挣扎着想爬起来。他自己站在中间，魔力已经快耗尽了，时间减缓用不了几次了。
没力气了。
没办法了。
他们三个，要死在这里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怀表在那儿。银色的，沉甸甸的，贴着心口。
城主说，打开它，就能拿回神力。
城主说，等准备好再次成神，就能打开它。
他没准备好。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伸出手，握住那块怀表。
银色的表壳在掌心里微微发烫。那些复杂的花纹，那个小小的凹痕，和他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校长的手落下来。
牧远闭上眼睛。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