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话 混沌
校长挡在他前面。
那道扭曲的空间从他掌心飞出，撞向城主的白色身影。城主侧身避开，随手一挥，一道黑暗的波纹荡开，把校长的攻击吞没得干干净净。
“七十四级。”城主笑着说，“你比我想象的能撑。但也只是能撑而已。”
他又挥了一下手。
校长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无数黑色的触须从影子里钻出来，缠住他的脚踝、小腿、膝盖。校长低头看了一眼，空间魔法发动——那些触须被切断了，但新的触须立刻长出来，比刚才更多，更快。
沈听从旁边冲过来。那些藤蔓从他身后疯长，向城主涌去。城主抬了抬手指，藤蔓在半空中停住，枯萎，变成灰烬。
“植物？”他摇了摇头，弹了一下手指。
沈听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不动了。
林小雀的针芒从侧面飞来。密密麻麻，像一场细小的雨。城主伸出手，那些针芒在他掌心前面停住，然后开始转向——
对准林小雀自己。
“你想知道，被自己的针芒扎中是什么感觉吗？”
他准备松手。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城主愣住了。
他转过头。
牧远站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茫然，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另一种东西——很沉，很深，像能看穿一切。
“克洛诺斯……”城主眯起眼睛，“你拿回来了？”
牧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城主。看着这个曾经的战友。看着这个站在黑暗里的人。
记忆正在涌来。
那些宴会。那些战斗。那些一起守护神界的日子。还有那一天——他站在日晷旁边，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就在他决定重启时间线的那一刻——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是一种……存在。
看不见。但好像无处不在。
摸不着。但好像一直都在。
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但它就在那里。在每一寸空间里，在每一条时间线里，在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角落里。
他看着它。或者说，它让他看着它。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意思。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比声音更早的、比语言更古老的东西：
“你本不该这样。”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就重启了时间线。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决定。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那个存在。那个一直在看的存在。那个比诸神更古老、比世界更早的存在——
它在看着他。
一直都在。
牧远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个存在。
它不在眼前。不在身后。不在任何地方。
但它又无处不在。
在城主的影子里。在校长的呼吸里。在沈听昏迷的身体里。在林小雀颤抖的手里。在那些枯萎的藤蔓里。在那些破碎的空间里。
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在他手里的神力里。
它一直都在。
它什么都没说。
但它让他想起了那句话：
“你本不该这样。”
牧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色的光正在从掌心涌出来。
那是时间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