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没睡着。
翻来覆去好几次后，辛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白天的一切都在脑子里转——老人手上的二十二、运输员冰冷的枪、叛叛罗脸上的掌印、墙上的“走狗”、还有那辆明明就在眼前却不属于他们的运输车。
越想，胸口越堵。
终于，他一把坐起身，摸出通讯器，给杰发了一句消息。
出来。
片刻后，杰回得很快。
你想干嘛？
辛格看着那行字，低头敲了几个字过去。
去把本来该属于村里的东西拿回来。
这次，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跳出一条新的回复。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
辛格盯着那行字，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在村边碰了头。
“你还真来。”辛格说。
“废话。”杰把一个包扔给他，“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辛格拉开包，里面居然是两套管理员制服。
他一挑眉：“你从哪弄来的？”
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只有你会准备？”
两人对视一瞬，都没再废话，各自换上衣服，趁着夜色往工厂摸去。
夜里的工厂，安静得不像真的。
高墙投下大片冷影，门口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白得像病房。两人压低帽檐，从侧门混进去时，连脚步声都显得多余。
辛格本来以为会看到守卫、巡逻、成箱的X果汁。
结果什么都没有。
通道空得出奇，仓库也安静得过分。越往里走，辛格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杰压着声音说。
“嗯。”辛格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像在等人来。”
他们绕到最后一辆运输车后，辛格伸手掀开后备厢。
盖子弹起的一瞬，里面没有预想中的X果汁箱。
只有一个圆形胶囊，安静地放在中央。
银白色的外壳在灯下反着冷光，周围还用红色标识写着几行字。
X-cup武器式
禁止触碰
杰皱起眉：“这是什么？”
辛格盯着那行“禁止触碰”，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写了这个，就更像非碰不可了。”
“辛格——”
杰还没来得及拦住，辛格已经伸手碰上了那枚胶囊。
下一瞬，世界突然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
而是所有声音、光线、空气，都像被一把火吞进去了一样。
辛格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火焰空间里。
火光翻涌，赤红色像活着一样，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远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立在火中央，轮廓像人，又有一股神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然后，那道身影抬起了手。
不，像是在指向他。
辛格的心脏猛地收紧。
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突然撕裂空间。
火焰瞬间碎开。
辛格猛地回神，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耳边已经是现实里的混乱声。杰正和一名运输管理员扭打在一起，旁边的车壁上还留着一道冲脉枪弹的焦黑痕迹。
“你发什么愣！”杰吼了一声。
那名管理员挣开杰，抬手还想再扣扳机。
辛格脑子里一片发热，几乎没想，抄起手里的胶囊就砸了过去。
砰！
管理员被这一击狠狠干飞，后背撞在铁壁上，整个人滑下来，连护目镜都歪了。
辛格自己都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根本不是平时的他能挥出来的。
杰也看了一眼他的手：“这东西……”
那管理员抬头看见辛格手里的胶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了。
“X-cup……”
他声音都哑了，连枪都顾不上捡，转身就跑。
辛格站在原地，掌心发烫，耳边还残留着那片火焰空间的轰鸣。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第一次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本来是来抢X果汁的。
结果拿到的，却像是某种比X果汁危险得多的东西。
“走！”杰一把拉住他。
两人没再停留，迅速撤出了工厂。
回到家时，天还没亮。
辛格把X-cup藏好，整个人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片火焰、那道身影、还有那一下笔直落在自己身上的指向。
像某种东西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见了他。
可那到底是什么，他一点都想不明白。
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身体终于扛不住了。辛格带着满脑子疑问躺下，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却始终浮在一层不安上。
他总觉得，昨晚碰到的，不只是一个被禁止触碰的东西。
更像是一扇门。
而门后，正有什么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