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北疾驰。
盛京的繁华很快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显荒凉的北方原野。
白雪飞舞,枯草连天,树木凋零,天地间一片肃杀。
前几日的行程颇为顺利,沿途州县虽未隆重接待,但也提供了必要的补给,态度也算恭敬。
张玄归心似箭,除了必要的休整,几乎都在赶路。
然而,就在离开盛京第七日,即将进入一段名为乱石岗的崎岖山地前,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乌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雪来。
乱石岗地形复杂,官道在巨大的乱石和枯木间蜿蜒穿行,视野极差。
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斥候也收拢到前方半里。
张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种地形,太适合伏击。
他正要下令加强戒备,异变骤生。
只听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从前方乱石堆中响起。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缝隙、枯木背后扑出,他们的动作迅捷得不可思议,且毫无声息,手中兵刃闪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更诡异的是,这些刺客并非全部攻向张玄,而是分成数股,同时扑向队伍的不同位置,尤其是几名看似头目的亲卫和张玄本人,攻势狠辣凌厉,配合默契得令人心惊。
“敌袭,结阵,保护伯爷。”
老鬼声嘶力竭地大吼,同时挥动铁锤砸飞一名扑向张玄的刺客。
但那名刺客被砸得胸骨凹陷,口中喷出黑血,落地后竟扭曲着又爬了起来,眼中泛着野兽般的红光,再次扑上。
“小心,他们不对劲。”柳青娘娇叱一声,软剑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一名刺客的脖颈,发力一绞。
人头飞起,那无头尸体居然还向前冲了几步才倒下,创口流出的血液泛着诡异的暗绿色,腥臭扑鼻。
“是药人,或者被邪术控制的死士。”柳青娘脸色发白,她想起九尾狐典籍中记载的某些阴毒手段。
战斗瞬间白热化。
亲卫们虽悍勇,但这些刺客完全不惧伤痛,除非彻底摧毁头颅或心脏,否则便会持续攻击,而且力量奇大,动作诡异。一时间,竟被压制住了。
张玄眼神冰寒,这些刺客的手段,与上次在盛京街巷遇到的军中刺客截然不同,更加诡异难缠。
他挥剑斩杀两名扑到近前的刺客,剑锋传来的触感僵硬如木石。
目光疾扫,发现乱石岗深处,似乎有几点诡异的红光在闪烁,伴随着低沉诡异的吟诵声。
“是术士在操控,青娘,跟我来,干掉施术者。”张玄对柳青娘喝道,同时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踢翻一名刺客,载着张玄朝红光闪烁处冲去。
柳青娘闻言,立刻挥剑逼退身侧敌人,施展轻功紧随张玄。
数名刺客立刻舍弃其他目标,疯狂扑向张玄,试图阻拦。
张玄手中两把横刀化作两团寒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暗绿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身。但他冲锋之势毫不停歇。
很快,两人冲入乱石深处,只见三名披着黑色斗篷、脸上绘着诡异油彩的枯瘦人影,正围着一座散发着腥臭气息的小型石坛,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
石坛上摆着几个漆黑的陶罐,里面似乎有活物在蠕动。那几点红光,正是从陶罐缝隙中透出的。
“邪魔外道。”张玄厉喝一声,从马背上凌空跃起,一剑如雷霆般斩向其中一名黑袍人。
那黑袍人似乎全神贯注于施法,直到剑风临体才惊觉,仓促间举起手中一个骨杖格挡。
“咔嚓!”骨杖应声而断。刀锋余势不减,将那黑袍人斜劈成两半。
诡异的是,尸体倒下后,竟迅速干瘪风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水分。
另外两名黑袍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中断了吟诵,陶罐中的红光顿时黯淡下去。
外面那些疯狂攻击的刺客,动作也随之一滞,变得有些茫然。
“杀!”柳青娘抓住机会,软剑精准地刺入一名黑袍人的后心。
另一名黑袍人转身想逃,被张玄掷出的长剑穿胸而过,钉在了一块巨石上。
随着三名黑袍人毙命,石坛上的陶罐砰地炸裂,流出腥臭的脓水和一些看不清形状的碎肉。
外面那些刺客,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纷纷倒地,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亲卫们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些死状诡异的刺客,心有余悸。
清点伤亡,又有三名亲卫战死,七人受伤,其中两人被毒刃所伤,伤口泛黑,昏迷不醒。
战死的三人,皆是被那些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刺客以伤换命所杀。
柳青娘迅速检查了黑袍人的尸体和炸裂的陶罐,脸色极其难看:“是南疆一带流传的痋术与傀儡术的变种,以特殊药物和邪法炮制活人,制成不知痛苦、力大无穷的傀儡死士。
这些黑袍人,是操弄者。此法阴毒无比,早已被正道所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用来袭击伯爷?”
张玄看着地上那迅速风化消失的黑袍人残骸,又看了看那些刺客尸体上泛着暗绿色的血液,心中寒意弥漫。
这不是刘谨能驱使的力量,甚至不像是中原武林的手段。
“清理现场,将战死兄弟的遗体火化,骨灰带走。受伤的兄弟立刻用药,尤其是中毒的,用我们带的解毒丹,加倍剂量。”
张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发。”
队伍带着悲伤与警惕,匆匆离开了乱石岗。
当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时,气氛格外凝重。
连续两次刺杀,一次比一次凶险诡异,敌人来自何方,目的为何,依旧迷雾重重。
柳青娘为两名中毒的亲卫反复施针用药,总算暂时压住了毒性,但两人依旧昏迷,脸色青黑。
“这毒很麻烦,掺杂了多种南疆奇毒和尸毒,我的解毒丹只能暂时压制,需要更对症的解药,或者极高明的内力逼毒。”柳青娘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