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喝光了满满一大杯水,喘了口气,月凌风才无奈的低声嘀咕:“这半月城的军民也太热情了吧?差点把我给累死,简直比打仗还要麻烦。“
“这还只是半月城附近赶来的军民,还不包括正在路上的。”杨当的声音里明显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语气,一脸的嘻笑:“要等沙婆萝州所有能赶来的人都赶到了,我保证您真的会累死。”
“不会吧?!”月凌风大叫:“要是再来一次,我的确是会被累死的。到时候,坦普尔帝国的历史上会记载:大修行师月凌风因为无法应对战后沙婆萝州百姓的热情,在庆贺战争胜利的庆典中被活活累死,这也太难听了!”
大家爆笑出声,雷纳也笑得直不起腰来:“阿风,你不想累死,我们也不想笑死啊。你不会是想大家给你陪绑吧?!恕不奉陪。”
“你们也别想溜!”
毫不含糊,口齿灵利的月凌风马上反击:“这次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跑不了。”
巴尔•汉默公爵不由得感慨万千:“我和真神人打了一辈子的仗,就这一次打得最是痛快、最是大快人心。说句实话,月凌风大师的气魄和才智都令人心悦诚服。天下能够和您相提并论的人屈指可数。我代表沙婆萝州的全体军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在场的沙婆萝州军队的全体将士起立,郑重的向月凌风行军礼。
月凌风连忙站了起来,认真的还礼:“请大家千万不要这个样子,我也是沙婆萝人,没有大家的保护,我和我的亲人早就没有了活路。要谢,也应该是我先感谢你们。”
“好了啦,都给我打住!”
阿莉亚和伊微插了进来,把大家赶回自己的座位:“敬来敬去的不嫌烦啊?现在应该讨论一下今后的行动了吧?阿风,沙婆萝边军的士兵看到了拓风离开,是你放走了他,对不对?否则,以你的能力,他根本就不可能在你的面前逃出生天!”
“没错,是我放走了拓风。”月凌风淡然的回答,脸色丝毫未变。
“理由?”
“罗头!”
环视整个大厅,月凌风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慢慢的解说:“我在这次行动以前已经说过了,罗头手下的重装魔兽骑兵决不是自行修练出来的。现在,长风近卫军团没能找到他的尸体,也就是说罗头很可能没有死在战场上,就必须考虑如果他活着回到真神帝国,我们又该怎么办?”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真神帝国中只有拓风能够牵制罗头,所以我不仅放过了拓风、放过其他真神人,让他有力量回去和罗头斗法,而且还打算让我在真神帝国已经建立起来的势力支持拓风,制止罗头继续制造真神精骑。”
停顿了一下,月凌风长出一口气,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彻底灭掉真神人,而是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允许。如果罗头的实力来源真的是魔界,我们就必须放下所有的恩怨。没有什么比人界生灵的生存更重要,人类之间的内斗必须让位于神界、魔界、人界的三界战争。坦普尔帝国和真神帝国之间的战争,就算是坦普尔帝国失败了,最多坦普尔帝国灭亡,但人类还能存在;可要是在三界战争中人界战败,那就连人类都不复存在,人类之间的内斗还有什么意义?!”
“说的没错!”
赞同的点点头,雷纳对大家说道:“阿风和矮人们之间良好的关系,就是因为阿风从魔界的威胁中拯救了矮人,他的实力有一部分来源于矮人的神灵——大地之母的祝福。现在,真神帝国的罗头又和魔界有了关联,证明魔界的入侵很可能不会太远。做为一名人界的成员,我们必须把人界的存亡放在第一位,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切都要为它让路。”
“原来是这样,这就难怪您会放过拓风。”巴尔•汉默公爵点点头,爽快地应道:“没什么好说的,我沙婆萝州边军的全体将士,一切听从月凌风大师的安排。”
犹豫了一下,巴尔•汉默公爵试探的问道:“这些事情的原委要不要向帝都报备一下?免得有什么不利的传言。”
“不会这么快就有对阿风不利的流言了吧?”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伊微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不满的用自己的翅膀拍拍阿莉亚的肩头:“你们人类有时候还真的很讨厌!我都想劝你们不要再管人类的闲事了,省得吃力不讨好,帮了人家还招人家的恨,什么帝国、皇家,会装假的都不是好东西。”
“还不至于这么快。”巴尔•汉默公爵没想到伊微的反应会这样的激烈,连忙解释:“只是我有这个担心而已。”
“不必现在和帝都多解释原因,现在还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们担心的证据,现在告诉他们也没用,那些大臣们未必会信。在准备应对魔界入侵的时候,普通人并不能起太大的作用,反而有可能制造恐慌。需要的时候,会有人和帝都打招呼。”
“我很快就会离开,我走了以后,这里余下的事就麻烦你们了。”向巴尔•汉默公爵颌首表示了谢意,月凌风才淡淡的说道:“至于左丘,现在把他带上来,我们总该要好好的招待他一下。”
“好,我们听您的。”
佝偻着身子的左丘被带了上来,押送的军士直接把他推倒在地上。月凌风在真神人大营中的一击,本来就摔断了他的肋骨,一路上,左丘又被愤怒的沙婆萝州军民饱以老拳,直打得牙松齿落、皮开肉绽,脸更是肿得像猪头一般!
看到左丘已经被打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地上痛苦挣扎,在座的人全都愤怒的瞪着他,没有一个人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冷冷地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左丘,月凌风最先开了口:“左丘,你在给拓风出那种黑心肠的主意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半死的左丘听见那熟悉而又恨之入骨的声音,勉强睁开已经被血糊住的眼睛,转向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月凌风。
忽地,被打得半死的他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挣扎着半坐起来:“月凌风,你这个刽子手!我就算再狠毒也比不上你,十数万的生命,你一个晚上就全杀光了,有什么资格来责备我?!”
“大胆,你这个无耻的叛徒!”
猛然站立,冲上前两步的杨当对着左丘暴喝,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一个无耻的叛国者,怎么还有脸和月凌风大师相提并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赎你的罪愆!”
“哼,成王败寇而已。”根本就不在乎杨当的威胁,左丘一脸无所谓的回答:“别想我向你们求饶,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胜的是我,成为历史罪人的就会是你们。”
“说的有道理。”
惬意地靠在椅子的背上,月凌风脸上却是笑吟吟的:“跟聪明人说话的确很轻松,看来,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后悔、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啰?”
“当然!”左丘根本不理旁边向他威吓的军士,梗着脖子,斜睨着月凌风:“我有什么错?大帅对我恩重如山,他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土报之,理所当然。”
“说的好!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拍拍双掌,月凌风为左丘的话叫好:“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恩、什么是义呢。刘义方,看来你家里的教育还有点儿用!”
就算是一个炸雷在左丘的头上炸响,也比不上这个名字的威力。左丘的脸色变得惨白,尤自心存侥幸的犟嘴:“你在叫谁,我不明白。”
“不明白?”如同猫耍老鼠一般,一脸笑意的月凌风,调侃地看着视线不敢与他相连的左丘:“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在叫谁,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叫——在场的这么多人中间的一个?”
左丘一呆,正想辩解,月凌风已经冷笑着白了他一眼:“不必再做任何狡辩了,我如果没有把握,会说出来吗?更何况,只要我把你的情况上报给帝国吏部,他们很快就可以查证一切,你根本隐瞒不了。”
“好,月凌风,还是你厉害!”绝望的左丘,不由发出了糁人的惨笑:“你打算夷我三族、还是打算把我的九族都杀尽了才算了事?”
“我又不是帝国的官员,杀光你的九族干什么?这又不是我的活计。”月凌风听了左丘的话,不屑的撇撇嘴,看到左丘的脸上出现如释重负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只是,家族里出了你这么一个叛徒,你觉得他们还能平静的生活吗?只怕是生不如死吧。”
左丘立刻变得激动不已,声嘶力竭的大叫:“你不要拿我的家人出气,一人做事、一人当,给我一个痛快吧!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