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大殿内忽然一声厚重的脆响，从灵歌之前撞裂的那面石壁，发出来。
只见刚刚那面石壁上，裂痕迅速蔓延，如龟裂的冰面被撬开。
紧接着，那裂开的石壁后面，露出一片漆黑的虚无空间。
那片虚无空间没有星光，没有气息，只有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寂静。
同时，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抓住了灵歌。
灵歌惊恐尖叫，拼命挣扎。
她的翅膀疯狂扇动，真言咒的金光疯狂闪烁，试图抵挡那股吸力。
但她与寂咒抗衡了太久，真言咒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挣脱。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越来越小。
那无尽虚空中的力量将她压缩、缩小、拉长，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光，被猛然吸入其中。
下一刻，所有裂痕瞬间消失。
石壁恢复如初，平滑完整，仿佛从未裂开过。
大殿恢复了宁静。
灵歌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童青山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刚刚施展寂咒压制灵歌，真是差点把她抽干。
灵歌的修为，太恐怖了。
张楚和童青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灵歌消失了，童青山和张楚也快速恢复。
圣草天心的生机与童青山自身的恢复秘法同时运转，不多时，两个人的气息便重回巅峰。
甚至因为帝咒的加持，两人的神魂，比之前更加凝练。
童青山扫视四周，警惕的问道：“先生，那个女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张楚点头，目光落在那面已经恢复如初的石壁上：“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中了九死咒，哪怕不能真正杀了灵歌，也至少能纠缠住她一段时间。
至于永远让灵歌消失……
张楚心中摇头，恐怕不大可能，她的来历太特别了，连蛊雕大帝都没办法真正弄死她，只能让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记忆。
九死咒想永远封住她，几乎不可能。
当然，短时间内，她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此刻，张楚心中感慨，原来，自己小瞧九死咒了。
施展了一次九死咒之后，他对九死咒的理解顿时加深了无数倍。
之前，张楚只觉得这是个“资敌”的废咒，此刻才明白，这咒术其实极其适合自己。
因为张楚作为礼器主人和恒族权柄主人，自身的气运之力太过逆天。
以后，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强者，完全可以动用九死咒，依靠自身不断积累的气运之力去强压对手。
张楚相信，自己的气运之力，很快就会回来……
此刻，童青山扫视四周，又问：“先生，咱们怎么办？”
张楚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整座大殿：
“先别想那么多，既然这大殿之内拥有帝九咒，那就把所有的帝九咒都学完再说。”
两人将状态恢复到巅峰，准备继续学习完整的帝九咒。
张楚尝试着与大殿内的其他物品共鸣，星空、渠水、灵藤、石壁上的纹理……
他的神识如触手般蔓延，试图触碰那些尚未被激活的咒文。
但很快他就发现，无法共鸣。
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如何运转始源经去解构，那些物品都如同死物，没有任何回应。
张楚不甘心，将始源经催动到极致，尝试着解构大殿中的一切本源。
这一次，确实不断有信息闯入他的识海，关于衔光禁、关于考核大阵的运转、关于灵歌数百万年来的所作所为，甚至关于蛊雕大帝生前的某些习惯。
但那些信息，与帝九咒再无关联。
张楚感知到了很多事。
衔光禁，其实早就被灵歌改造成了一片造化获取地。
强大的生灵只要通过层层考核，便可以抵达衔光禁深处，获取各种咒术。
那些咒术，都从帝九咒发展而来，威能虽然远不如帝九咒，却也是大荒顶尖的咒术传承。
南荒咒术一直以衔光禁为尊，便是因此。
而只有最强大的一小撮生灵，才被允许进入这座帝殿，获取真正的帝九咒。
然后，一旦有谁学会真正的帝九咒，灵歌就会割取。
数百万年来，无数天骄大妖满怀希望地闯入此地，悟得帝咒，欣喜若狂，然后被灵歌割走咒术。
有的当场死去，有的神魂残缺，有的侥幸活着出去，却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
所以，从来没有谁能得到真正的帝九咒并且安然离开。
张楚继续感知，又得知了另一件事：这座大殿内，布有无数奇异阵法，可以阻止生灵动用空间秘法离开，甚至连重生秘法也能阻止。
也就是说，一旦踏入此地，要么被割，要么被困，没有第三条路。
而且，依照这处大殿的禁制，任何生灵只能获取一门咒术。
所以张楚无论如何感应，都不可能再得到其他咒术了。
同样，童青山也不可能再获得第二门咒术。
至于为什么张楚可以获得荒咒之后，又轻松获得了九死咒，那是因为，九死咒太契合张楚了。
他的气运之力太过庞大，九死咒如同飞蛾扑火，根本不用与张楚共鸣，直接就主动融入了他的神魂。
这不是禁制的漏洞，而是九死咒本身的特性：它渴望气运，而张楚就是它等了数百万年的宿主。
感知到这些之后，张楚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来，此地的造化，到此为止了。
但很快，他心神一动，又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的信息，拥有两门帝咒的人，可以成为帝咒大殿的主人。
“嗯？”张楚心中恍然：“怪不得我获得了荒咒之后，灵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收割，不想让我获取第二门咒术。”
原来灵歌也怕这个。
她怕有人获得两门帝咒，成为此地的主人，从而反过来压制她。
所以她必须赶在第二门帝咒认主之前，将第一门割走。
只是她没想到，张楚不仅没吃分魂果，还在她与寂咒抗衡时强行得到了九死咒。
现在灵歌消失了，张楚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座宫殿的临时主人。
不是真正的主人，真正的主人依旧是灵歌，或者说，是那个被封印在灵歌神魂深处的古神。
但灵歌不在此地，张楚便拥有了暂时的掌控权。
张楚的心神逐渐与这座大殿融合，更多的信息涌入识海。
他感知到了衔光禁的全貌，这座大殿位于禁区的核心，如同一颗心脏。
而外界，一圈又一圈的考核大阵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共有十三层，层层嵌套。
越是靠近内层，考核越是凶险，生灵越少；
越是向外层，生灵越多，通过考核也越是容易。
南荒无数擅长咒术的强者，都以衔光禁为圣地，朝拜此地，灵歌一直在通过考核，往外放送各种咒术秘典。
张楚心神笼罩四方，仔细感知各层的情况。
距离大殿最近的第十三层考核区域，就是张楚他们来时的那片肃杀黄沙大地。
此刻，那片黄沙大地空无一人，没有半个生灵踏足进来。
那一层的考核太过凶险，无数年来能闯入者屈指可数。
第十二层区域内，只有一个生灵在参悟。
那是一个蛊雕族的强者，拥有人类的身躯，身形修长俊美，背后一对黑色羽翼收拢在身侧，额头上生着两只乌黑的角，角尖朝前，如同两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他的气息极其强大，周身有咒文流转，显然已经在此地参悟了许久。
第十一层区域内，有十二个妖修，张楚在其中感知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
一只裂天魔蝶，双翼如墨，翼面上的银白色纹路如同星河倒悬；
一位荒骨族的强者，骨架晶莹如玉，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
一只时晷族的强者，大蟒的身躯，通体透明泛黄，如同时间凝结成的雕塑，周身有淡淡的时光之力波动。
还有一些生灵，张楚并不熟悉，但个个血脉气息恐怖，分明是拥有洪荒纪霸主血脉的古老种族。
再往后的区域，各种大妖就更多了。
第五层之外，大妖数以万计，密密麻麻，有的在参悟咒术，有的在接受考核，有的在生死搏杀中突破。
它们来自南荒各地，甚至有人族和北岭的强者，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咒术。
张楚收回心神，对童青山说道：“好了，咱们打听打听路，去找小梧桐他们。”
童青山立刻点头，长枪背在身后，站到张楚身侧。
张楚召唤出金车十方灭。
两人上了金车，张楚心念一动，金车破空而出，朝着第十二层的方向驶去。
一路畅行无阻，张楚绽放出咒殿临时主人的气息，所有禁制自动让路，所有阵法自行避开，符文在车轮下铺成金色大道。
穿过一层层光幕，越过一座座悬浮的山峰，金车很快来到了一片大湖之上。
湖水漆黑如墨，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水。
湖心处，一座悬空岛静静漂浮，岛上山石嶙峋，古木参天，隐约可见符文光芒在林间流转。
那便是第十二层的空间。
金车十方灭刚一出现在大湖上空，悬空岛上那位蛊雕族的强者便感知到了。
他从一块巨石上起身，目光如电，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金车之上。
紧接着，他便感受到了金车上那股帝殿主人的气息，他立刻意识到，是衔光禁的主人来了。
这位蛊雕族的强者没有丝毫犹豫，远远弯腰，姿态恭敬，声音清朗而有力：
“蛊雕族，摩云锋，见过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