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围观的妖修,都幸灾乐祸,窃窃私语,期待着将要发生的一切。
煞气空间内,张楚和童青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两人只是觉得头大无比。
这万怨琉璃盏演化的怨气空间,实在是太庞大了,无边无际,泼妇的骂声不绝于耳,杀又杀不掉,甩也甩不脱。
童青山咬牙切齿,一边挥枪驱散扑上来的怨魂,一边低声道:
“先生,你说,这些肥胖女人,哪来的那么大怨气?”
张楚心情沉重,解释道:“怨由心生。”
“那怎么办?这怨气,如何破解?”童青山问。
张楚叹了一口气:“这种级别的怨气,已经无法化解了,只能强行驱散。”
张楚顿了顿,环顾四周无尽的粉红雾海:“可惜,我们如今的实力被压制到了尊者一境界,没办法一口气把这些怨气吹散,神罚之力也难以动用……”
外界,朵骨苗手持琉璃盏,并没有下杀招,她只是恶狠狠的吼道:
“先困你们几日再说,若不是你们俩还有用,我早就杀死你们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大方的女子声音,忽然在城门远方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朵骨苗,你敢困住我的两个偶像,我跟你拼了!”
那声音柔美动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众妖修纷纷抬起头,看向远方。
只见一个国色天香、仪态大方的女子脚踏七彩祥云,从东方的天际飘然而来。
她身穿一袭绣满百花的锦袍,腰系丝绦,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态婀娜,摇曳生姿。
她面若桃花,眉目含情,唇红齿白,肤如凝脂,任谁第一眼看过去,都会以为这是一位绝世佳人。
朵骨苗见到这女子,顿时脸色一变,厉声吼道:“虚日侯,这里没你的事,滚!”
许多大妖见到这人,则是兴奋地尖叫起来。
“哇偶,虚日侯!”
“我最爱虚日侯了!听说他是人族男儿身,但喜欢扮女装,今日一见,我都要软了!”
“虚日侯,快下来,让我抱抱!”
那头獓狠兴奋得牛蹄直跺,铜铃大的眼睛放光:“虚日侯可是鸦羽国的一道风景线啊!每次他出场,比看戏还热闹!”
肥遗鸟盘旋而下,尖声笑道:“男扮女装,还扮得这么像,啧啧啧,真是天下奇观。”
化蛇不以为然,嘶哑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人家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碍着你们了?”
没错,虚日侯看似国色天香、温婉大方,但实际上,他是男的。
这在鸦羽国,人尽皆知。
而此刻,虚日侯却不理会那些大妖的起哄,也不理会朵骨苗的怒斥,只是大喊道:“放开我偶像,你这个老妖婆,快滚!”
说着,虚日侯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件宝物。
那是一条约三尺长的七彩丝绦,由七色丝线编织而成,丝线中混有金银细丝,在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虹彩。
彩虹同心结,鸦羽国另一件奇异宝物。
只见虚日侯手中的彩虹同心结一甩,一道七彩长桥瞬间从丝绦中延伸而出。
如天上的彩虹坠落人间,穿透那片无边无际的粉红煞气,直达张楚和童青山的脚下。
长桥所过之处,粉红煞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退避,不敢靠近。
这一刻,虚日侯的声音响起,温婉中带着一丝娇羞,娇羞中带着浓浓的花痴:
“两位哥哥,快来我身边,奴家来保护你们!”
张楚和童青山看到脚下的七彩长桥,感受到桥上那股与怨气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犹豫,立刻踏上彩虹长桥。
长桥载着两人,如同乘风破浪的舟船,穿行在粉红煞气之中。
那些肥婆怨魂想要扑上来阻拦,但刚一接触长桥的七色光芒,便如同被烫到一般,尖叫着退开,眼中满是困惑和厌恶。
几个呼吸间,张楚和童青山便走出了万怨琉璃盏的怨气空间,脚踏实地,落在了虚日侯身侧。
张楚拱手:“多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
嗯,张楚还不知道,这位旭日侯其实是男扮女装。
虚日侯也没解释,他的嗓音温婉大方:“两位是人族英雄,奴家怎能见两位,在这老妖婆手中吃亏?”
“可恨!”朵骨苗手持万怨琉璃盏,气的嘴唇发颤:
“虚日侯,交出张楚和童青山!”
“他们不跪蛊雕国,会给我们鸦羽国,带来灾难!”
“你这是背叛鸦羽国!”
虚日侯却毫不在意,他挡在两人身前,面向朵骨苗,语气骤然凌厉:
“老妖婆,我不管什么蛊雕国,什么鸦羽国,我只知道,我倾慕张楚和童青山。”
“为了他们,我可以死。”
说着,虚日侯将手中的彩虹同心结轻轻一晃,说道:“有本事,就把我抓走,没本事的话,我可要带他们两位,回我的宫殿了。”
朵骨苗脸色铁青,大怒道:“虚日侯,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虚日侯冷笑:“有办法,那就使出来,没办法的话,我可要走了。”
“你——”朵骨苗哑口无言。
周围,很多大妖则是不断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
“虚日侯,别走啊,听说你喜欢强壮的雄性,你看我行不行?”
“虚日侯,我们听说你是个长鸟的,但我们不信,你把裤子脱下来,给我们看看呗?”
……
那些围观的大妖,虽然境界不高,但一个个出言调侃,完全没把鸦羽国的国主,王侯放在眼中。
张楚和童青山则是听的目瞪口呆,这个救了自己的旭日侯,是男的???
他们两个上下打量虚日侯,完全不像啊。
这虚日侯,仪态端庄,温婉大方,国色天香,看起来雍容华贵,有一国王后之风,这样的人,是男子???
开什么玩笑!
此刻,虚日侯则是没有理会那些妖修的聒噪,而是对张楚和童青山说道:“两位,还请移驾虚日宫一叙。”
“也好!”张楚说道。
他能感觉到,朵骨苗手中的万怨琉璃盏十分邪异,轻易无法拿下,或许,虚日侯能给张楚和童青山提供一些办法。
张楚和童青山踏上了虚日侯的七彩祥云,去往了虚日宫。
虚日侯站在云头,衣袂飘飘,日光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从背后看去,那身段、那姿态,与世间任何一位端庄贵女毫无二致。
张楚的识海中,十八个小恶魔嗡嗡叫个不停:
“这是男的?”
“这他妈是男的?”
“这怎么可能是男的?”
“就算是男的,我也认!”
……
朵骨苗站在原地,手持万怨琉璃盏,看着祥云远去,没有阻拦。
她只是咬牙切齿的暗自发狠:“虚日侯,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我治不了你,不代表没有谁能治你,你给我等着!”
朵骨苗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些看热闹的妖修。
她强压下怒火,挤出几分笑意,声音变得和缓:
“让诸位见笑了,这是人族内部的事情,诸位自便。”
说完,她脚踏骨舟,托着琉璃盏,朝着王宫方向飞去,背影孤寂而阴沉。
众妖修见没好戏看了,纷纷散去。
虚日宫内,虚日侯将张楚和童青山引入正厅。
不多时,一桌精致的酒菜便摆了上来。
虚日侯亲自为两人斟酒,动作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张楚和童青山坐下,目光却时不时在虚日侯脸上打量。
这实在不像一个男人,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说话时声音温婉,一颦一笑仪态大方,丝毫没有做作之态。
虚日侯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也不生气,只是落落大方地放下酒壶,轻声道:
“看来,两位还是困囿于我的男女之别。”
张楚急忙拱手,语气诚恳:“不敢不敢,只是……有些意外。”
虚日侯微微一笑,坦然道:“那些妖怪说的对,我本是男儿身。”
但紧接着,她语气一转:“但我从来不觉得我是男儿。”
他目光清澈:“从我有记忆起,我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女子。”
“穿女装、梳女髻、学女红、弹琴作画,这些才让我觉得自在,穿男装时,我浑身不自在,如同被锁链捆着。”
张楚点头,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大荒万族,无奇不有,一个人的心性如何,远比他的性别重要。
他端起酒杯,郑重道:“理解,虚日侯救命之恩,张楚铭记。”
童青山也跟着举杯,但身体却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尺。
这种好事儿,还是让先生应对比较好。他闷头喝酒,一言不发。
虚日侯见两人没有露出厌恶或嘲讽之色,眼中多了一丝暖意。
他轻抿一口酒,放下杯子,正色道:“两位是想问小梧桐姑娘她们的下落吧?”
张楚立刻放下酒杯,神色凝重:“正是!”
虚日侯叹道:“小梧桐、小黑熊、翼火蛇、范小小,还有那十几位女弟子,目前都落在了朵骨苗的手中。”
张楚和童青山顿时神色一变,眼中露出担忧。
虚日侯急忙抬手,安抚道:“两位不必紧张。”
“朵骨苗虽然抓住了她们,却不敢动她们一根汗毛。”
张楚当然知道,小梧桐不会有什么危险,实际上,小梧桐真要是遇到了危险,随时都能自爆,回到张楚身边。
她没回来,说明处境并不太危险。
只是张楚很疑惑:“为什么?朵骨苗,究竟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