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颜的竞宝如期进行。
苏南柯和李稷跟着带路的人来到了二楼的竞宝阁。
入场前,门口的女郎给竞宝的人各派发了三根用来加价,已被点燃的线香。
这线香,看上去比往常参拜时用的要短,散发着一股檀木的香气。
“等烟烧完便代表此场竞宝已经结束,会有人进来带各位离开。”女郎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仿佛同一句话已经说过了无数遍。
进场后,苏南柯在令一名手举烛台,脸带鹦鹉面具的女郎带领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环视了一圈。除了台上被几根照亮展品的蜡烛,台下几乎一片漆黑。
她勉强从席上的线香数量看出除了自己,竞价席上还有三人。
身前一人,左前一人,右边一人。
“血红颜只生长于瘴气弥漫,毒虫蛇蚁聚集之地。每日需由以毒蛇胆汁浸泡根部才能长出鲜艳如血的剧毒汁液。每年的产量只有寥寥数株,可制成见血封喉的毒液。”
等客人来齐后,台上带着鹦鹉面具的女郎开始卖力地讲诉着血红颜的繁复的和它的特别之处。
之前遇到的杀手人数少说也有二三十人,而每年血红颜的产量极少,很可能都是被同一个人买下的。
但参与竞宝的客人,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两名,到底是他们中间的哪一个?
派发的线香长度有限,不足够让她探入每个人的梦境。
她只能通过竞价极快分辨出真正的买家,然后在香灭之前入梦,问出买家的真实身份。
李稷按照之前的约定,从苏南柯的怀里跳了出来,用他比人好上几倍的视力在黑暗中查清阁中所有人的方位。
“台上主持一人,竞宝席上客人四名,门边站了守卫两名。”他放轻脚步,走了一圈后跟苏南柯说道。
台上的女郎已经介绍完毕,她举起手上的木锤,道:“我们从一百莲银开始。”
苏南柯身前的人首先举起了两根线香。
“三百莲银,请问有客人要加吗?一倍的话我们会来到六百莲银。有谁想加到六百莲银吗?”
左前的客人举起了一根线香。
“六百莲银,现在价钱来到六百。有客人要加吗?”台上的女郎专业的询问道。
苏南柯身前的人又举起了两根线香。
几番来回,价格已经超过了一万,苏南柯不由得咂舌:“不怪得线香能这么短,这样下去,不得两三下就竞完了。”
“对。鬼船上的竞价,用的是倍数,而不是加数。”
“我觉得八成是我正前方的客人,两倍两倍地加,还每次都毫不犹豫。”苏南柯猜测道。
“未必。”
“难道是左前的那个人?他跟价倒是跟得挺紧的,只是加得不多。”
“再等一等。”李稷写道。
“总不可能是我右边那个吧,他连价都没出,感觉就是来看热闹的。”苏南柯道。
就在此时,场上的竞价慢了下来。
自前方的客人举了两根线香,价格来到三万两千四百莲银后,右前的客人犹豫了好一阵,才又举了一根。
“六万四千八百莲银,六万四千八百。还有其他出价的客人吗?两倍的话,会来到十二万九千六百。”女郎高声道。
无人应答。
场中的人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南柯偷偷从怀中摸出方才打碎了杯子后藏起的碎瓷片。
“血红颜每年只此一份。这次错过了就只能定再下一年的份额了。还有人出价吗?六万四千八百莲银一次。”
“六万四千八百莲银两次......有客人举香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新的价格来到了十二万九千六百。还有客人要出价吗?两倍的话,是二十五万九千二百。”
苏南柯转头,居然是之前一直保持沉默,那个坐在她右边的客人举起的线香。
场上不再有动静。
“十二万九千六百一次。”
“是他!”李稷在她手上写道。
“你怎么肯定?”苏南柯犹豫道。
“十二万九千六百两次。”
“快,信我!”李稷笃定道。时间有限,拍卖完成这里就会清场,他现在无法详细解释。
就在女郎的木锤就要落下的瞬间,苏南柯一记瓷片飞出,割灭了台上的三根蜡烛。
场内一阵惊呼。
竞宝阁陷入了黑暗。
她轻声念了一句,所有的人便瞬间陷入了深眠。
苏南柯走到右边的人跟前,伸手探入了他的魂域。
……
一阵炫白的光晕后,苏南柯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紫色花海。
她一身黑衣,斗篷遮去了上半边脸。
神秘而肃杀。
“我......这是哪里?”
先前坐在她右边的男人此刻身穿相似的黑色斗篷,愕然地站在了一片全然陌生的花海里。
他摘下了风帽想再看清楚一些,露出了一张颇具亲和力的国字脸。
“定。”苏南柯从他的身后地打了一个响指,眼前的男人便动弹不得。
“你是谁?想干什么?”男人听见身后的身影,僵硬着不知为何无法转动的脖子,警惕地问道。
不过能上鬼船的人似乎都见过些世面,他的脸上并不见慌张。
“你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答案我满意了,便放你离开。”苏南柯冷声道。
“姑娘想知道些什么?”男人转着眼珠子,想看清身边被斗篷遮了大半张脸的苏南柯。
“血红颜,是不是你每年从鬼船上买的?”苏南柯问道。
“鬼船上的事,恕在下无法告知。”男人谨慎道。
苏南柯不急,从袖中抽出匕首,抵在了他脖子上:“先生如果不说,那就这辈子就没机会说了,您想想清楚。”
那男人思考一阵,反问道:“姑娘为何打听这个?”
苏南柯不说话,用另一柄匕首在他手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刀,几滴鲜红,溅到了脚下的花瓣上。
“姑娘冷静!是我买的!”
李稷果然没有猜错,苏南柯心想。
男人疼得额上渗出冷汗,不像是个刀剑舔血,受惯了伤的杀手。
没等他缓过气来,苏南柯又问道:“你是谁,为何购买此草?”
男人抿了抿嘴,表情有些为难。
苏南柯二话不说,又在他手臂上划上一刀,这次她加了力度,深可见骨。男人疼得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他抖着嗓子,吃痛道:“姑娘,我只是个商人,受人之托从船上买下血红颜。我并不知道这草的用处。”
魂域中的灵魂可以选择沉默,但无法撒谎,也就是说血红颜的使用者背后另有其人。
“给谁......”苏南柯追问道。
“一个叫三爷的人。他每逢初一、十五晚会在七星桥头,摆摊卖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