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驾崩,继齐王起兵之后吴王、淮南王相继起兵声援,吕氏陷入人人喊打的境地。(b)刘恒保守地选择了沉默,漪房未归,长安形势未明,功臣所想不明,齐王率先起兵,占尽先机,自己紧随其中,且不说功不及他,还落下抢功之嫌。从来谨慎无大碍,愈是风云变幻愈是要万事小心,要登高位,先求自保,笑到最后的未必是冲在最前面的。
“王太后!大王!”漪房一身风尘出现在慈恩殿,见刘敬、薄昭、宋昌等臣子亦在殿内,谨慎地改称王太后、大王。
长久悬着的心总算落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碍于外臣,按捺着满心激动:“回来了?”
“回来了!”他问的温柔,她答的轻缓,目光交汇间千言万语化在三字中,刘敬等人甚觉自己多余。
刘敬轻咳两声,漪房粉面飞红,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
“漪儿,来,坐娘身边。”薄王太后倒不避讳,“刚还说起来,国相说算算时间,你也该回来了,果不然……”
“让王太后挂心了!”
“长安情况如何,娘娘可否详细地跟臣等说说。”
漪房将长安发生的事前前后后详详细细说来,末了叹息道:“吕产、吕禄被诛,吕氏一族尽诛,就连刘章的妻子亦未能幸免,陈平等人逼小皇帝下诏赐燕王吕通一死。”
刘恒皱皱眉:“刘章真下得了手,连自己的妻子……”
“长安尽握功臣之手,刘章虽有些智勇,全然不是陈周二人的对手,按二人之意连刘章才出世不久的孩儿都不放过。”
薄王太后连连摇头:“未免太毒了!”
“好在总算是救下了。”
刘恒问道:“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臣妾已将小皇帝、梁王、吕王乃惠皇帝假子一事散布出去,非刘氏而临天下,诸侯焉能服。陈周二人纵然想将小皇帝挟为傀儡,然天下四十余郡,大半在诸侯手中,众怒难犯,谅他们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废帝只要迟早之间。”
薄昭道:“当初臣力劝大王起兵,大王就是不听,说什么我代国与匈奴接壤,代国兵马一动,匈奴乘虚而入,则大汉危矣。如今可好齐王、淮南王尽皆起兵,唯我代国未动,寸功未立,谁会以为大王是为大汉天下着想,只道大王俱于吕氏淫威……如此大王岂能与齐王、淮南王一争天子之位。哎!”
薄昭的话让刘恒大为不悦,碍于他是自己舅舅不便发作。
“唯今之计只有赶紧备下重礼送给长安的老臣……”
“不用了。吕氏已除,长安大局已定,一切事宜有陈老丞相和周太尉定会迎刃而解,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薄昭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
换上宽大的寝衣,秀发随意拢在身后。房内只有夫妻二人,抬手替他更衣,刘恒体贴道:“我自己来,你一路奔波辛苦,应该我替你更衣的……”刘恒涎了脸越说越不正经,漪房红了脸,啐他一口:“堂堂代王一点不正经!”
“这就叫不正经?”刘恒笑得促狭,一下将她扛在肩上飞快的旋转,抛在榻上。漪房被转得脑袋像浆糊一般,眯了眼,胸膛厉害的起伏着,刘恒的目光变得迷离,压在她身上,指尖撩过胸前的一缕发丝,咬着她的耳垂低语着:“还有更不正经的。”
捋捋凌乱的头发:“只怕他们已开始议帝了。”
刘恒“嗯”了一声,似乎与他无关。
半撑起身子,侧身向他:“你当真无意帝位?”
“无意是假的,不过我说了不算。”起身扯过榻尾的寝衣披上。
“既如此为何驳了国舅大人之策?”
“现在陈周二人府上定是堆满了各诸侯国送来的重礼,不缺咱这份。礼物多了,谁送了他们不一定记得,谁没送他一定记得。”
“记得你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记得我没有野心,还会想起我连起兵的胆儿都没有,一个没有野心又没有胆量的人岂非很好控制。”
“以静制动固定是好,齐王率先起兵,头功一件,长安又有平吕有功的刘章、刘兴居与之呼应,呼声极高。陈平奸滑,断不会出头。”
“这有何难,想当皇帝的人多了去了,齐王过于精明,非老臣之愿;功高压人,招人妒恨;大家一拍即和,岂会没有出头之人。何况我已替他们备下一人,齐王想登帝位,绝无可能。”
刘恒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漪房突然间想起刘邦在她家说起刘恒时的话:“这孩子聪明的紧,小小年纪就懂得在深宫的生存之道,他会是朕八个儿子最有出息的一个。”下意识地摸摸玉佩:莫非高皇帝属意的人是……赐我玉佩不过是借我的手给刘恒。把父亲留在刘如意身边正是要将吕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为江山可以牺牲爱将,可以牺牲宠妃,可以牺牲爱子,为帝如斯,实在太可怕了!冷汗涔涔而下。
见漪房凝眉沉思,面露惊惧之色。揽了她的腰,关切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