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团团一揖:“诸位同僚,我等忍辱负重诛灭吕氏,只为光复刘氏。(b)惠皇帝唯一的子嗣早在数年前就被吕氏所弑,如今庙堂高坐不过是吕氏抱入宫冒充惠皇帝之子的吕氏子嗣。”
陈平此话一出,朝臣如炸开了锅,有人叫嚣着要杀了惠皇帝的假子,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干脆不信,说什么的都有。
“此事真假不容质疑!”一直在旁闭目不言的灌婴突然虎目圆瞪大喝一声,谁还敢说。陈平继续道:“我等岂能让吕氏子嗣窃居帝位,今日请诸位来此就是商议迎立新君的大事。”
事出突然,众臣皆是一怵,刘章起来道:“在下举贤不避亲,齐王最先起兵反吕,当立齐王!”
刘章话音刚落,不少朝臣纷纷附和,齐王是早有准备。
又有人提出淮南王刘长,立时又有不少朝臣附和,人却少了附和齐王的不少。
刘兴居嘿嘿一笑:“淮南王暴虐乖张,怎比齐王英明神武,又是高皇帝长房长孙。”
“齐王虽是高皇帝长房长孙,淮南王可是高皇帝的子嗣,既有子自当立子,哪有跳过子辈立孙辈的道理。”
“诸位可别忘了,淮南王可是吕太后养大的。”刘兴居这句话切中要害,谁敢与吕氏扯上关系,先前支持淮南王的官员赶紧闭了嘴,生怕惹祸上身。朝臣一边倒的推举齐王为帝,见大势所趋,无有无不有的朝臣也纷纷把持齐王,卖力地在新君的两个弟弟面前表现,指望他们将自己的忠心告之新君,在新君面前美言几句。
刘章兄弟二人见大事已定,不由得喜上眉梢:“请丞相早早定夺!”
陈平没有宣布,转而征求刘泽和阴安侯侯的意见:“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刘泽不阴不阳道:“好,很好,齐王好得很!”
陈平追问道:“琅邪王似乎有未尽之言。”
刘泽一笑不语,陈平道:“在座皆是大汉的赤子贤臣,同为汉家大业,琅邪王无虚顾忌。”
“如此本王就直说了,得罪之处诸位海涵!齐王精明强悍,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他母舅驷钧的为人……”刘泽摇头叹息,“起兵反吕,本王也是唯马首是瞻,本不当说这些,只是吕氏外戚为祸多年,我等好容易才灭吕复刘,若是再来一个‘吕氏’,我们这身老骨头怕是再已经不起折腾。本王言尽于此,立谁为帝诸位细加思量,莫要前门驱狼后门进虎,悔之晚已!”
刘章怒道:“刘泽,你敢出尔反尔!”“唰”地一声拔出剑来。
“尔敢!”灌婴虎威陡现,英雄不减当年。
“哼!”刘章气呼呼还剑入鞘。
“阴安侯的意思……”陈平笑得谦恭。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军国大家,我只知道这些年我们刘氏没少受吕氏的气,可不能再个‘吕氏’了。”
刚战战兢兢从吕氏外戚之乱走出的老臣无不谈“吕”色变,刘襄的舅舅驷钧为人凶恶暴戾,野心勃勃,朝中亦有耳闻,刘泽提及,朝臣立时风向大变,无人敢拥齐王为帝,刘章、刘兴居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刘泽与刘襄一同起兵反吕,本应助他登帝位,却为何偏偏毁他,其实为汉室想是假,报私仇却是真。
原来刘襄起兵时,希望琅邪王刘泽出兵相助,派人游说刘泽:“太皇太后驾崩,吕产、吕碌**谋朝篡位,夺了刘氏天下。齐王**起兵讨贼,奈何年少威望不足,难当大任。大王乃刘氏长者,振臂一呼无有不从者,齐王请大王与臣同去临淄,统两国兵马杀入长安平了吕氏。”
刘泽大喜过望,手中兵多,说话也就硬气,没有细想,就随齐王使者去了临淄。哪知刘襄请他主持大局是假,谋夺琅邪国兵马是真。刘襄夺了刘泽的兵符,将刘泽扣在临淄,琅邪国兵马尽被刘襄调用。刘泽又恨又怕,恨的是刘襄言而无信,怕的是刘襄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自己,于是对刘襄说:“小皇帝是吕氏扶植的,岂能坐皇帝之位。齐王平吕有功,当登帝位。区区不才也是刘氏仅有的几位长者,我愿去长安替大王游说朝中大臣,助大王龙腾九五。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大王称帝之后不要忘了臣的功劳,别让臣再屈在琅邪国了。”
刘襄暗暗思忖:刘泽说的的确在理,虽然自己的两个弟弟都在长安,究竟辈份太低地,未必说得起话,有刘氏的长者出面游说,必定事半功倍。
刘襄起兵反吕,其意本就在帝位,他并不是不怀疑刘泽,毕竟自己夺了他的兵马,不过听到刘泽开口讨封,疑心消了大半,又仗着自己兵多将广,功劳甚大,又有刘章、刘兴居坐阵长安,谅刘泽掀不起风浪,于是派人风风光光将刘泽送到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