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刘襄的张扬、高调不同,接到长安文书的刘恒没有高兴的手舞足蹈,在惊诧之后没有忘形,很平静的安排人款待长安使者。(b)
天已黑尽,抱玉居的门依然紧闭,召集群臣之后,刘恒将自己关在里面,连晚膳也没用。
端过金簪手中的漆盘,示意晋安开门,晋安迟疑道:“大王有命,任何人……”
“有事自有本宫担着!”也不等晋安回话,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
空旷的前殿空无一人,放轻脚步进了内殿,刘恒枕着手躺在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榻顶呆呆出神。
“大王!”
刘恒侧头看她一眼,淡淡道:“来了!”
“臣妾听说大王未进晚膳,特意熬了燕窝羹。”漪房边说边盛了一碗端到刘恒面前。
刘恒奇道:“这些贵重的食物宫里一向很少……”喝了一口,皱皱眉,“这是燕窝?”
漪房故作生气:“大王怀疑臣妾欺瞒于您?既如此,不喝也罢。”伸手**夺。
刘恒手臂高高举起,陪笑道:“我只是觉得和过年时的味道不大一样。”
漪房抿嘴一笑:“当然不一样!”看他一时,长睫垂下,叹息道:“宫里一向节俭,燕窝这些贵重之物只过年时进一些。平日里大王要吃,臣妾亦做不出。”
“你果然欺骗本王,看本王如何罚你!”伸手去抓漪房,漪房笑着闪开:“大王小心,别洒在身上!”
放在案上:“不许跑,再跑,本王定重重罚你。”
漪房笑容灿灿:“抓着我就不跑了。”
两人你追我闪,闹成一团。
头枕在刘恒腿上:“何时启程?”
刘恒不语,漪房道:“长安文书迎四哥为帝,今日如愿以偿,为何闷闷不乐?”
“吉凶难定。”
“今日召集群臣亦为这事?”
“嗯!”
“群臣以为……”
“张武说,长安那些老臣惯于权谋,擅弄诡计,其心难测,不若称病不往,静观其变。”
“其他人怎么说?”
“群臣大多附议。我们和刘襄不同,他有两个弟弟在长安,而你离开长安有些时日了,我们对长安的情形知之甚少,冒然前往,只怕有去无回。”
性命攸关,这决断着实难下,漪房下意识摸摸玉佩:“听说宋将军力主入京。”
嘴角微扬:“你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宋昌言道,秦末群雄纷起,不乏英雄豪杰,唯高皇帝得天子之位,此乃天意。高皇帝大封刘氏子弟,犬牙交错拱卫大汉王朝,纵然吕太后号令天下之时,亦不敢取刘氏而代之,何况长安的老臣。陈平、周勃看似将相和,实则各怀鬼胎,谁也不服谁。再则秦末战乱的切肤之痛犹在,民心思安,我大汉建朝以来,轻徭薄役,百姓安居乐业,不愿再起兵戈。这些老臣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深知人心向背不敢逆。于内大王不必忧心,于外有各诸侯王拱卫,有何迟疑!”
漪房知道宋昌那句“于内大王不必忧心”意指她身上的虎鹰佩,刘恒是借宋昌的话给她提醒,抿抿嘴:“国相怎么说?”
“国相未发一言。若是国相说了,我倒不用这般犹疑了。”
漪房笑笑,背过身去,犹豫着是否将玉佩交出。
次日薄昭随使者入京,再回来时还有灌婴同行,灌婴向刘恒表达了长安老臣的诚意,请刘恒勿须怀疑。刘恒终于同意前往,出发那天张武带了长长的卫队,刘恒笑笑:“你随本王同行,其他人都回去。”
“可是……”
“一路有灌老将军虎威,长安更有陈相和周太尉,必定无忧,是吧?灌老将军。”
“那是,那是,张将军实在是忠心可嘉!”
刘恒将国事交与刘敬,带了薄昭、宋昌、张武等六名近臣上路。
卫队是刘恒叫张武带来的,无非是告诉那些老臣,代国不可欺。仅带近臣上京,是安老臣的心,不会让代国的臣子分他们的权。
薄王太后携后宫眷属送出晋阳城,唯漪房未去。晚上,阿雅为漪房更衣,道:“娘娘今日为何不去送大王?大王一直盼着,瞧着王宫方向看了好久,始终不见娘娘,灌老将军连番催促,大王才郁郁登车。”
“你去了?”
“娘娘不让去,奴婢哪敢去,奴婢是听碧鸯说的。”
“知道你和碧鸯好,其他宫的宫女也要常来常往,否则宫里有人该说我们依香苑只瞧得起慈恩殿的人。”
“奴婢知道了。”
金簪掸掸灰进来:“娘娘,奴婢回来了,郦将军回信会护卫好大王安全。”
“那边可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