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灌婴带着张武、宋昌等人终于在城郊找到了重伤的刘恒和人事不醒的楚易,刘恒艰难道:“灌老将军,如果不是楚易拼死护驾,本王怕是见不到您了。(b)”
楚易身中十余剑,刘恒背上亦被砍了数剑,灌婴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快,扶代王回馆驿,速请郎中诊治!”
看着满地的血迹和刺客的尸体,灌婴一阵后怕:若是代王有失,我如何跟丞相、太尉交待。
才到馆驿就看到漪房一脸张惶吃力地拖着阿雅,宋昌奇道:“娘娘,您怎么来了?”
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怯怯道:“我……我杀人了!”
“您说什么?”
漪房再也控制不住指着内堂放声大哭:“里面……里面的人全死了,我只杀了一个,我和阿雅到这里时,这里的人就已经死了。我找遍了所有房间,没见到大王,也没寻见你们,我吓坏了,我以为……以为……”漪房哽咽着,“这时,有个人突然活了,他袭击我们,打晕了阿雅,我顺手抄起剑刺向他……我没想杀死他,没想杀死他……”漪房喃喃着,涕泪横流。
勉力掀起车帘探出头:“漪漪!”
怔了怔,撩起裙摆,急急奔去:“大王!”不经意间碰到他的伤处,刘恒微微蹙眉,漪房惊道:“大王受伤了?”
故作轻松笑笑:“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看看左右,没再坚持,搀了刘恒下车。
伤在背部,刘恒只能趴着,好在是皮外伤,没有大碍。漪房边哭边为他包扎伤处,灌婴等跪地请罪。
撑起身子,用力间伤口撕破,血又涌出,刚缠好的纱布被染红,漪房“呀”了一声:“大王!”
刘恒弯腰搀起灌婴:“老将军年岁已大,对我大汉劳苦功高,以后勿须多礼。”
“昨夜……”
“昨夜之事与老将军无关,老将军无须内疚,更何况本王不是好好回来了。”
“大王伤成这样……哎!”
拍拍灌老将军的肩,道:“起来吧,都别跪着了。”
说话间,副将匆匆忙忙进来对灌婴低语一番,灌婴的脸由红变白,由白转青:“代王殿下,齐王妃……齐王妃命丧南阳!”
刘恒惊道:“南阳非齐国属地,齐王妃怎会在南阳?”
“老臣亦不清楚,下属在城中搜寻刺客同党,在客店发现齐王妃,多处刀伤,人已冰冷,死了有些时候,手中攥着片黑布,想是杀她之人的。臣的下属核查过,正是昨夜刺客所穿夜行衣的布料。”
“随行的宫人都被杀了?”
“据店家说,只她孤身住店。”
“会不会是认错了?”
副将道:“末将随将军驻荥阳时,这位齐王妃随侍齐王左右,末将是见过的,绝不会认错。”
刘恒与漪房对视一眼:“速速告之齐王,齐王宫走私了王妃,齐王必定焦急得很。”
出了这么大的事,幸得刘恒命大,灌婴不敢托大,调来南阳守军将馆驿守得严严实实,进出人等严加盘查,如临大敌。
送走所有人,房中唯二人相对,一套戏演下来,好累,有伤在身的刘恒更觉疲倦,扶刘恒趴下,刘恒道:“楚易那里你多费心。”
“阿雅和晋安在那边。”拉过被褥盖上,掖好被角,“大王是否觉得臣妾狠毒?那几剑臣妾真的下了狠手,即便对大王也没手软。”
刘恒笑着摇头。
刘襄在三日之后赶到南阳哭倒在金兰灵前。哭诉着黑衣人闯进王宫行刺他不成,劫持金兰为质,他不得不放他们,不料他们还是害了金兰性命。
拙劣的谎言,不屑点破,偷眼看灌婴,虎着脸大是不信。
“定是吕氏余孽所为。”急急地撇清关系,更显得心虚。
“害侄媳妇丢了性命,四叔好生难过。”刘恒不无内疚,漪房别过脸,红了眼圈,刘襄有些诧异,刘恒解释着:“漪房与侄媳妇同入汉宫,情如姐妹,骤失良友,其痛不在你之下。”
灌婴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起身道:“齐王节哀,娘娘亦不要再难过,金夫人的遗体早归齐国方是正事,代王也需早日入京。我们已耽误了许多日子,丞相、太尉该着急了。”
刘襄眼角抽搐了几下:“灌老将军言之有理,明日送四叔启程后,再归齐国。”
几日晓行夜宿,长安在望,明日就进长安城了,刘恒凭栏远眺思絮万千。深秋九月,夜深露重,漪房拿了件披麾为他披上,刘恒拍拍她的手:“还没睡?”
“你没睡,我又如何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