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添茶点灯,漪房抬眼看天,天渐渐黑下,不觉已谈了两个时辰,起身告辞:“代王的意思请老将军务必转告丞相、太尉,漪房先行谢过!”男装打扮行女子之礼甚是滑稽,漪房按男子之礼长身一揖,慌得郦商跪地道:“臣不敢!”
才出花厅,仆从来报:朱虚侯前来拜访!
漪房沉吟片刻:“我暂避一时。(b)”返身躲进后堂,刘章就在前后脚间进来:“刘章唐突来访,郦老将军不要见怪!”
郦商陪笑着:“侯爷言重了!侯爷这等贵客,老臣请还请不来,快快请进!”两人边说边进了花厅,“今日什么风把侯爷吹来了?”
刘章看看案上的茶盏,是漪房方才用过,仆从还未收拾刘章就到了。“老将军有客?”
“有一故人来访,刚刚离去。”
刘章闭了眼深吸一口气:“是一女子吧?”
郦商干笑两声:“侯爷说笑了,老臣这把年纪……哈哈……”
刘章皮笑肉不笑:“老将军想哪儿去了,故人之女来看望看望老将军亦属平常,老将军何必忙着否认,倒让人生起几分遐思。”
郦商脸上肌肉抽搐几下,刘章扬声道:“姑娘请出来吧,我知道你没离开。”
既然躲不了,索性出来:“侯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姑娘那日弃本侯而去,本侯好生难过,派人在郦府外守了好些时日,总算再见到姑娘。”
郦商沉声道:“侯爷派人监视我郦府?老臣虽已不在朝,当年亦跟随高皇帝鞍前马后,高皇帝尚不曾对老臣这般,侯爷好大的威风。”
刘章赔礼道:“老将军息怒!章诚心邀请姑娘,姑娘中途溜走,章又不知姑娘家在何处,只知时常来往郦府,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请老将军原谅!”
“我一个姑娘家怎好孤身前往侯府,侯爷强邀,小女子岂敢相强,只得偷溜。看来是惹怒了侯爷,侯爷若要降罪,小女子只能生受了。”绷了脸坐下。
“章绝无此意,喜儿蒙姑娘相救才能活命,章请姑娘侯府一行,只是想谢姑娘救命之恩!”
“侯爷不必放在心上,稚子无罪,任谁都不能枉顾孩子一命。”提起喜儿,身为人母的漪房泛起柔情,言语间缓和了不少。
“外面的车驾是姑娘的?天色已晚,我送姑娘一程。”
漪房岂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微微一笑:“小女子要在郦伯伯家住些时日,不劳侯爷。”
“无妨,姑娘只管安心住下!”刘章笑眯了眼,“近些时日长安一直不太平,我已派人守在郦府前后,绝不会有人打扰姑娘。”
郦商大怒:“朱虚侯,这是郦府,不是你的侯府,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位姑娘身系国之安危,章不敢大意!”
刘章是冲着她身上的虎鹰佩来的,并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漪房反倒镇定下来:“郦伯伯,侄女饿了,郦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刘章头皮一麻:糟了,自己只注意着这个女子,竟未曾注意郦寄不在。
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面武器相交之声,有人高声道:“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拦丞相、太尉大人的驾!”
门轰然大开,陈平神色肃然,周勃怒气冲冲,紧随其后的正是一身戎装的郦寄。对这几日在府前鬼鬼祟祟的人,郦家父子早就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静候他的动静。
看到花厅中的刘章,陈平、周勃有些意外:“朱虚侯也在,外面那些……”
刘章哂笑着:“章带人巡视长安各处,经过郦府,进来叨扰叨扰。”
“老臣正打算着人去请侯爷!”陈平执了刘章手笑呵呵道。
“丞相有何吩咐?”
“有件事非侯爷亲往不可……”
“何事?”
陈平看看漪房,漪房心知她于他们来说是陌生人,朝中的机密大事怎能让她知晓。知趣地退出。
陈平叹道:“群臣推举代王为帝,代王不但闭门谢客,还朝见了小皇帝,我等真是糊涂了,不知代王的意思。侯爷与代王乃叔侄之亲,必不会拒侯爷于门外,老臣想请侯爷去见见代王。”
陈平的要求合情合理,刘章无法拒绝:“章明日就去。”
“此事宜早不宜晚,劳烦朱虚侯现在就跑一趟。”
“诺,刘章遵命!”
看着刘章的背影,漪房长长舒了一口气,迈步进了花厅:“早闻丞相智计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他……”陈平疑惑地看着郦商,郦商点点头。
郦商父子掩上花厅,厅内只漪房、陈平、周勃三人,漪房让陈平、周勃二人上座,自己坐在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