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元年冬十月辛亥日,刘恒在拜祭过刘邦的灵位后,正式即皇帝位。(b)
半月后,薄昭接了薄太后和代国宫眷返回长安,刘恒、漪房出城迎接,薄太后拉了儿子、儿媳百感交集。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从车上跳下,大叫着“娘”扑过来。最后下车的是刘揖,正好梗着一块石子,摔倒在地。
漪房“呀”地一声,急步跑去拉起刘揖,卷起裤腿,膝盖红红的,心疼道:“疼吗?”
自宋美人去后,年幼的刘揖就跟了漪房,漪房待他比自己的孩子更好几分。
刘揖搂着漪房脖颈,奶声奶气道:“娘,揖儿不疼!”
“娘给你揉揉!”蹲着将刘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轻揉着,刘武看得眼热,重重坐到地上:“娘,我也疼!”
漪房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什么都要和弟弟争,快起来!”
刘嫖和刘启一左一右将刘武拉起,揶揄地笑着。
“只记得娘亲,不记得父皇了。”刘恒故作生气,几个孩子吵着围了上去。
漪房左顾右盼没看到刘旭,低声问金簪,金簪**言又止:“娘娘问太后吧!”
“母亲,旭儿……”
薄太后压低声音:“我已经让郭演带了旭儿离开,毕竟他们才是父子。如今恒儿贵为大汉皇帝,旭儿究非刘氏子孙,却顶着嫡长子之名,不让他离开,难道让他继任大汉天下。”
薄太后说得有道理,漪房也曾求刘恒让郭演带旭儿离开,刘恒一直不允,更是立旭儿为世子向吕后、审食其示好。旭儿的离开是迟早的事,突然听来漪房还是有些难受,心里空空的没有着落。
薄太后拍拍她手背,提高声音:“也是世子命不济,你们离去之后不久世子突发急命,太医多方诊治,亦没能……”薄太后长叹一声,面露凄惶之色。
看了陈平奏报的官员考核情况,指着最末的十位:“身为地方官员替朕训牧百姓,政绩如此之差,想来治下百姓之困苦,此等官员不用也罢。朕以为由各郡举贤良方正者考评用之,不知丞相意下如何?”登基后刘恒命陈平会同大行考核天下官员政绩,以备升贬之用,陈平方才呈上的正是各地官员的考评结果。
陈平道:“朝廷官员择优用之自是应当,这些官员治理一方,各有难处,臣以为一年的考评不足以说明……”
“依丞相之意该怎么办?”
“可将考评存档备案,以观后效。”
“就依丞相!朕为代王多年,深知各地有各地的难处,不妨将这些地方官换换地方,丞相以为如何?”
“官员众多,换任恐有难度。”
“朕以为官员常在一地任职,难免盘根错节,称霸一方,百姓敢怒不敢言,于廉于政皆有弊端。这件事丞相与太尉、御史大夫商量着办吧。”
“诺!”
陈平一脑门官司,考评官员本是御史大夫之事,刘恒偏偏丢给了自己。事关升迁,托人的,求情的,险将门坎踏破。自己强令仆从关了府门闭门不出,好不容易理出结果,又劝得刘恒放弃罢官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庆幸,刘恒又给自己出了一个更大的难题---官员换任。
天下郡县贫富有别,谁都不愿去贫瘠之地,各地官员在长安多有臂膀,实在是件得罪人的差事。莫不是新皇对我不满,有为刁难于我。
更让陈平想不能通的是御史大夫掌管天下吏政,同商此事无可厚非,可太尉管的是天下兵马,新皇却让他同参此事,新皇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正在陈平头痛之时,周勃的大嗓门就传来了:“张老大人,你说皇上怎么想的,天下官员同时换任,这不天下大乱吗?”
“谁说不是,咱们跟丞相商量商量……”
周勃和张苍边说着进来,位列三公的陈、周、张三人开始官员换任之事。
张武呈上卷帛:“皇上,这是这些时日来进出公卿大员府第的名单。”自刘恒命陈平考评官员起,张武就秘密监视了长安官员的衙署和府弟。
刘恒扫了一眼:“怎么没人造访丞相?”
“丞相除上朝议事,一概足不出户,府门紧闭谢客。”
“老狐狸!”刘恒暗骂一声,道:“朕知道了,盯紧了,不可遗漏。”
“臣明白!”
漪房领了阿雅进来:“皇上,天色已晚,臣妾做了点心,张大人一起用吧。”
“臣不敢!”
“张大人是不是嫌本宫做得不如张夫人好。”
被漪房说得不好意思,接了一块退出宣室殿,阿雅放下点心,亦关门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