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往回走,“简英!”声严且厉,简英吓得大叫,漪房从暗处走出:“你在害怕什么?”
“没……”简英惊魂未定。(b)
“慎夫人服用的什么汤药?”
“补血养肾。”
“是吗?”漪房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提升八度:“你动了什么手脚?”
简英抖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奴婢没有!”
不必再问,见她心虚的模样必是做了不可告人之事。药渣已被周勃取走,简英和典医间脱不了干系,周勃必会借机将火引向自己,乘机除掉自己,扫清慎夫人封后的障碍。眼前这人摇摆不定,与自己旧有宿怨,重刑之下定会顺着周勃之意胡嘶乱咬。与其那时慌乱接招,不如现在了了这个后患。
杀机顿起,拢在袖中的手握紧了护身的匕首……
“娘!”漪房一震,揖儿!他亲眼看到母亲被人杀死在自己面前,难道还要看到另一个母亲在自己面前杀人?手微微前往,松开,转身已盈起笑意,赵谈牵着刘揖站在不远处,略带责备道:“怎么没跟金簪回宫?天晚了,揖儿该休息了。”
“揖儿要娘陪着。”拽了漪房的袖摆摇晃着。
赵谈毕恭毕敬道:“奴才经过正好看到小皇子闹着要找娘娘,金簪要带大皇子、二皇子回宫,奴才自己作主带了小皇子来找娘娘。”
简英没有发现漪房的杀机,她知道久出不归会引起慎夫人怀疑,福了福慌忙回宫,散乱的步履中,漪房看出她的慌乱,眸色微暗,她错过了一次机会。
“赵公公真是有心人,看你憔悴了不少,后宫总管很累吧。”登基后,刘恒很快将一直放在宫中的赵谈升为总管太监。
“谢娘娘关心,奴才不累。”
“偌大的后宫,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视线中,怎会不累?”言语中直指赵谈监视自己。
“奴才比娘娘先来。”赵谈依旧恭谨,“不过药渣而已,娘娘太紧张了。莫说娘娘与此事无关,就算真有什么,娘娘也要沉得住气,似娘娘这般,倒显得娘娘心虚了。”
心跟着一沉:“你知道?”
“娘娘该回宫了!”躬身告退,“小谈子!”赵谈怔了怔,多久没有这么叫过他,快十年了,仿佛还是昨天。
“小谈子,我想改建宫室,兰子曾说要将我和她同住的破宫室翻修一新,我想完成她的心愿。”
眸色一暗:“好,奴才来安排!”
说话间宣室殿的门开了,晋安引了吴先生和贾谊出来,漪房快步迎上大礼参拜:“先生,漪房给您见礼了!”
吴先生慌地跪地还礼:“娘娘折杀微臣了!”
“先生……”
“君臣有别。”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娘娘……哎……”吴先生**言又止,贾谊面有愧色:“对不起,漪房!”默默跟着吴先生走了,漪房大为奇怪,拉了晋安询问。
原本吴先生早已是河南郡郡守,他治下的河南郡政事清明,百姓富足,在上次的考评中位居第一。皇上着人查察,方知他师从李斯,李斯是法学大家,皇上大为高兴,调吴公入京任廷尉。吴公乘机向皇上举荐了自己的得意弟子贾谊。
“贾谊方才……”
“奴才在殿外侍候。”
宣室殿的灯火依旧亮着,漪房沉吟片刻,拾阶而上。殿内刘恒沉了脸,蹙了眉,似有难决之事。
“皇上!”
刘恒有一瞬的错愕,很快眼里浮起了然:“候了很久了吧,朕已封吴公为廷尉。”
“臣妾知道了。”
“晋安传话果然快得很。”
漪房听出刘恒的不满,解释道:“是臣妾问的。”
“原来你是吴公的弟子,以前从未听你说过。”
“高皇帝说臣妾要识文断字,娘将我送到吴先生处,我只知先生学识很好,从不知他是前朝李丞相的弟子。臣妾不希望他们因为臣妾的关系为朝为仕,这样难免招人非议。”
“他虽是前相李丞相的弟子,收你这个弟子一点都不辱没他。”
漪房微微变色,他人或许以为是指漪房如今贵为皇妃,吴公有她这个弟子颜面生光,漪房却知刘恒所指是她的身世---前朝扶苏公子外孙女,不知为何在此时提起此事,喉间发干,心下涩然,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臣妾告退!”
刘恒扬声道:“不想知道朕跟他们谈了什么?”
淡淡道:“事关朝政,臣妾不当问,也不敢问。”甚至有些赌气。
“贾谊说休养生息二十余载,百姓的生活与大汉初建之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奢靡之风渐长,尤以长安为甚。他说为君者当为表率,让朕放宫女,节省宫用。”
“说得有理!”漪房不吝表赞,出身贫微的她本就看不惯奢侈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