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丞相卧病不朝数日,皇上甚为惦念,特命咱家带御医为丞相诊脉。(b)”赵谈看着病榻上的陈平笑容可掬。
陈平艰难撑起身子,晃了晃虚弱倒下,哽咽道:“皇上日理万机,还挂着老臣的病体,荣宠之至,不甚涕零,老臣病体虚弱,不能亲谢圣恩,请赵公公代老臣叩谢圣恩。”
“皇上说了,丞相病体要紧,无虚谢恩。”
使个眼色,御医跪地诊脉,陈平微阖的双眼张了张,眸中精光一闪,与御医目光相接,御医一震。
“丞相病体如何?”
“丞相沉疴在身,若想去了病根,怕是不易。下官尽管开几服药,服后可好大半。”
“能饮酒否?”
“可以。”
随行小太监奉上御酒一壶,赵谈恭敬道:“今值元宵佳节,皇上特赐御酒一壶。”亲斟,一斛一斛送到陈平妻妾之手,最后一斛送到陈平手中,赵谈笑得意味深长。
皇上赐酒,无上恩宠,于今日的陈平却是惶恐,连他的家眷亦不放过,皇上当真要除掉他,坐视周勃独大。
周勃总揽天下兵马,皇上掌控京城兵权,身为百官之首的丞相,他反而成了三权中最弱的一方。颤抖着捧着酒斛迟迟不敢入喉,妻妾们低声啜泣,不敢高声。
管家靠近兰珠低语一番,兰珠扬起泪眼愕然看着管家,袖中漪房赐她金牌滑落,略有些沉闷的声响惊了房内的人,赵谈拾起还她:“七夫人收好了。”
赵谈回身奇道:“诸位怎么了?皇上赐酒可是无上荣光,诸位却生离死别一般。丞相,皇上跟着咱家回宫复旨呢。”笑着逼视陈平,不看他一家饮下,他是不会走的。
“老臣谢皇上恩典!”摇摇晃晃一饮而尽,虚脱般瘫软榻上,妻妾们伏地悲恸。兰珠直身仰脖,在众人的惊呼中饮下……
兰珠房内案上堆满各色锦缎,笔玺、碧玉六博盘、金漆投壶……各式**一应俱全,更有妆奁、铜镜、发簪堆彻其上。
“当真是窦夫人所赐?”
“娘娘身边的金簪亲自送来,岂能不假?”
捋捋颌下胡须:“是时候该上朝了。”
“老爷明日要上朝?”兰珠忧心丛丛:“皇上今日派赵公公探病,老爷重病在榻,明日上朝议事,岂非向皇上明示装病,欺君之罪何等重大,今日所赐虽非毒酒,难保明日赐的不是毒酒。”
“御医诊脉,皇上岂能不知我是装病。皇上赐御酒,就笃定我是装病,他在警告我,要么和他同制周勃,要么魂归地府。”
兰珠花容变色:“老爷,我们该怎么办?”
拍拍兰珠手背:“放心,皇上不会杀我,他还需要我帮他对付周勃。”
“妾身听说皇上对太尉恩宠有加,朝中之事,凡太尉不允者,一律驳之,老爷辞朝这些时日更是尤为倚重,每日下朝必亲送太尉登车。对慎夫人亦宠爱有加,自慎夫人入宫,皇上不再幸其他宫人,就连窦夫人也不例外。”
“越是如此,越是表明皇上忌惮他。周勃平吕阙功甚伟,又握天下兵权,我这个百官之首的丞相尚且让他三分,何况才登大宝的皇上。须知功高震主,皇上不甘为他所控,立太子就是信号。若无皇上授意,有司岂敢一而再,再而三请立太子,周勃心里明白,百官亦自清楚,障与周尉权势无人敢附。窦夫人与皇上患难夫妻十余载,其中的默契和联系岂是容易切断的?窦夫人的失宠不过是皇上的障眼法,要不怎么皇上刚刚赐酒,窦夫人的赏赐就到了,以窦夫人的聪明绝不会未得圣意擅自行动。”
“老爷打算怎么办?”
“立储!”
就在赵谈上车离开相府回宫途中,一辆马车迎面驶来,一人探头高呼:“赵公公,赵公公……”
小太监道:“公公,好像是齐相驷钧大人。”
赵谈闭了眼:“驷钧最是奸滑,咱家不愿与他啰嗦,跑快些,远远的甩了他。”
一番寒暄,驷钧与周勃分宾主坐下,唤人呈上礼品,拇指般大的珍珠百颗,更有硕大夜明珠,照黑夜如白昼。
“驷国相前些时日才送来重礼,今日又这般客气,周某无功不受禄,不敢,不敢。”
“太尉言重了,这是驷某的一点心意,驷某是敬太尉英雄,可惜呀可惜!”
周勃奇道:“驷国相似乎是话中有话。”
“下官来的途中遇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下官与赵总管的马车迎面驰过,下官高声呼唤,赵总管却充耳不闻,还加快驶去,似乎怕下官追上他。”
“他这么晚出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