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用的就是真名!
他在第一次上山并未选择落草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看不懂王自用。
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像那关隘的官员。
不是小官,是说话算数,手里有权的大官。
他害怕朝廷官员“钓鱼”!
所以, 在拜见了王嘉胤大王,确保大王不会耽误自己的贩马大计后,他就离开了。
主要的原因就是拜山头,以防万一。
现在落草了,杀官了,和王自用熟了,他发现自己当初的直觉是对的。
这个人太厉害了,他觉得这个人比余令还厉害,虽然他没见过余令。
他根本就不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
他竟然把这群乌合之众拧成了一股绳!
这山上不是一两百人,不是一两千人,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两万多人。
自己管百十号人都心力交瘁!
王自用却是游刃有余。
每天说说笑笑,就把人聚在自己身边了!
这边说是王嘉胤最大,但说话最有权威的就是他王自用。
现在的王自用正在列名单。
只要哪里有人举旗,他就会派人过去联络,什么白九儿、一阵风、七郎、大天王、九条龙.......
高迎祥知道,他这是准备把所有人都联合起来。
这乌泱泱的数万人里,王自用已经把核心组建好了。
人数不多,两千多人,这些人全是那些被拖欠军饷的明军老兵。
这群人的战力如何高迎祥不知道,但高迎祥知道这群人手上的茧厚的可以拿起火炭。
除了这些,他还让王嘉胤分封官职,组建官员体系,以能力,功勋,来分配职位。
这些安排,绝对就不是一个老百姓该有的本事。
高迎祥一直觉得这家伙就是为了造反而生的。
高迎祥觉得余令都不一定干的过这个王自用。
王自用不知道高迎祥已经开始敬佩自己了。
现在的王自用想攻打长安,只要出其不意的攻下长安!
大事就成了!
在综合了多方面得来的消息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长安府的人心还没乱,流民还不够多,还不是时候。
王自用还在等那个男人!
要说没安排也不尽然,是有那么一群人去了长安。
这群人连个名号都没有,就想着一战成名,一口吃个大的。
王自用在等着这群人的消息。
王自用口中的那个男人已经到了河南,本来走山西入陕是最近的路。
谁料那个男人并未走路线最短的井陉驿。
那条路余令走了好几回,这一回余令不敢走。
只有五百人,这五百人走大道可以,走平原可以,就是不能走小路。
尤其是井陉这样的咽喉要道。
不然自己真的可以消失。
五百人的队伍很长,一鞍双马的配置让这个队伍显得更加庞大。
这些人衣食住行都是阎应元在管。
余令很是理所当然的当个甩手掌柜。
这一路余令也没闲着,只要到了靠脚的地方,余令就会写信,利用自己官员身份发出去。
这些信有去京城的,有去河套的,就是没有去长安的!
余令倒是想看看长安烂成了什么样子,这一次回去杀点人再不会有人让自己去种地吧!
在这一封封信的安排下,战争已经开始了!
他们那群人的意思是利用剿贼来把余令给圈在陕西。
烽火四起的西北,就算把余令切八块,短时间内余令也不能剿灭盗匪。
如此一来,余令就陷进去了。
余令的打算不是这样的。
余令的打算是就逮住王自用往死里打,要把他从陕西打到山西,之后河套开始出兵!
直接节制大同和宣府!
盐商不是想和自己玩天黑请闭眼的游戏么。
余令倒想看看这帮软骨头能不能从钱眼里把脊梁骨拿出来。
陕西里这些贼寇就慢慢打,什么时候结束他们说的不算。
是土地什么时候分完了再算。
建奴要杀余令,朝中官员想杀余令,草原高僧想杀余令,就连这些举大旗的也想杀死余令。
在朝堂官员人眼里......
余令活的太失败了!
其实余令能理解那些高僧,建奴为什么想杀自己。
真要被他们弄死了,余令也不会说什么,这都是命!
余令一直不懂自己人为什么比外人还恨自己。
自从来到这鬼地方,余令就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前辈对后辈的提携和照顾。
走一路,杀一路,得罪一路。
想着法,挖着坑,牵着你的手让你跳。
现在,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厮杀!
钱谦益有些后悔跟着余令去长安了。
这一路,余令的话少了,笑没了,整个人变得阴沉沉的,他有点怕。
他从未见过余令这个样子。
在沈阳,在草原,哪怕敌人在前,余令也总是乐观的。
总是笑着说摆张死人脸不能解决问题,为什么不笑着去做呢!
钱谦益觉得余令被这一路的惨状给气到了!
这一路的肖五也很安静。
碰到了流民没给吃的,也不主动去看妇人递过来的孩子。
他学着余令,把自己变的阴沉沉的。
他其实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救不了。
队伍在休息后再次朝西北而去。
此刻西北的长安已经出现了流言,一伙叫做过山峰的贼寇已经进入了长安城!
他们说要放火,把长安变成焦土。
若在三年前,茹让根本就不会把这个谣言放在心上,派出一衙役就够了。
现在不行,现在的人眼睛都是绿的!
只要有一个人动手开抢,这一大群人就会蜂拥而至。
茹让很清楚,这群人其实在等一个敢第一个闹的人。
只要有人闹了,他们可以发誓,就拿一点点吃的就行,不杀人!
问题是所有人都想着只拿一点点。
你要拿一点,他拿一点,我再拿一点,流寇就这么来了。
在四处巡逻的武功卫回到了长安,开始在城里巡逻,用秀肌肉的方式来让那些不安的人莫要做傻事。
“武功卫进长安了!”
“有个词叫灯下黑,都以为我们要攻打长安,其实不是的,我们这些人只想搞钱,有了钱,才可以招兵买马!”
“头,秦王府有钱!”
汉子笑着不说话,他们的目标就是秦王府。
他们可不会傻傻的直接去打秦王府,他们得找人探探路。
眼下,人找好了,一大群,非常大的一群!
所有人都知道衙门没钱,衙门衙役的月钱还都是茹让县令打白条借的。
秦王府有钱,大家都知道他有钱。
别的不说,就看土地,塬上最好的土地,最肥沃的土地都是人家秦王府的。
每年夏收他低价收粮,冬日年末再卖粮食!
虽说粮食涨幅不大,也鲜有人去算计这些,可在量大的情况下,这一点点的涨幅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算这些,人家还有借贷呢!
现在长安贼人多了,秦王府也加强护卫了,今晚是朱培用当值,下半夜换人,为了喝住那些翻墙的贼寇......
秦王府巡逻人员手里都拿着锣。
一看到有人爬墙,哐当一敲,在夜深人静之下这声响能吓得贼人瘫软在地,屎尿一裤裆。
摸了摸怀里的饼子,朱培用还是很得意的!
城墙根下流民像那爬在腐肉上的苍蝇,抠树皮,抠草根,自己却能吃面饼,不加糜子的面饼!
就这样想着,朱培用过了转角,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后的伙计不见了。
“臭蛋,臭蛋?”
原路回找,才发现王府的城墙上人了,一个黑影只能用绳索死死的勒着伙计!
再往侧面看,密密麻麻的“苍蝇”开始往上爬!
这里是王府城墙最好爬的一段,因为前年的贼人在杀了御史之后把秦王府炸了,炸的就是这一块。
没塌,就是裂了!
虽然秦王府这边用黄泥堵住了裂缝,可黄泥易碎,扣着缝隙就能往上爬!
朱培用下意识的想敲锣,胸口突然一亮,胸口多了大洞。
“敌袭,弟.....”
他很想喊出贼人有脚蹬弩,可惜喊不出来了,天地都开始旋转了。
王府的狗叫了,守卫寻声而来,蹲在暗处的两贼人悍然挥刀,两颗脑袋顺着台阶就往下滚。
“有贼,贼人进王府了!”
吼声很大,狗叫声也很大,可那些饿惨了,已经爬上墙的灾民可不管这些,他们只记得王府有粮食!
“我的囡囡还等着我,我的囡囡还等着我!”
秦王府养的人派上用场了,手持利刃的他们冲上来了,见人就砍,砍完了就往墙底下扔。
汉子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刚刚就是从这里上来的,一眨眼就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只觉得后背的石头硌的他好疼,好疼!
费力的抬起脖子,他突然发现,一根木桩不知什么时候从胸口长了出来。
“咳咳,你们那么多粮食,我真的只想拿一点,拿一点......”
(这本书到了这里,也就到了彻底的收尾的阶段,一年零十几天的时间写了二百多万字,我既得意,又悲哀,明末真他娘的难写啊,史料里的惨都要把我干抑郁了,不讲,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