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于梦溜溜达达地去了门房。
门房内简陋,只有一个简单的桌子和两把椅子。经瘸子的要求,又给他买了一个单人床放在了墙角。
瘸子诧异地看着进来的于梦,这么早,这是有事?
于梦进来,拽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窗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瘸子愣了一下,“我没说走,我在这挺好的。”
“可我们没有给你养老的理由。”
“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而且我看门,咋也比那哑巴畜生强。”
“这个理由不行。”于梦清冷的脸上很是严肃。
瘸子挠了挠头,满脸的沮丧,“要不,我把我那小口袋给你一个。”
“不要,普通的对我没用。”于梦扯了扯身上的小背包。“而且我有。”
霸王线条的触手伸出来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你当初解了我身上的禁制,我就算报恩还不行吗?”
于梦不为所动,“那你这个恩报得有点敷衍。”
瘸子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好半天才抬起头,“那你想知道什么?”
于梦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说些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瘸子瞪着于梦,听听这叫什么话,你不知道的?我怎么知道哪些是你不知道的?
眼神太强烈,于梦想忽视都难。
咳了一下,于梦轻声开了口,“据说和你一起的有五个人,就说说他们的现状吧!”
瘸子愣在那一动不动,他的嗓子发紧,“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不能说?”
瘸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不知道。”
“说点知道的。”于梦没有再逼问这个问题。而是又换了一个问题。“比如说说你自己。”
“我有啥好说的,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我有多不如意了。”
“你的样子是很凄苦,但你的气告诉我,你现在很平和,甚至对现在的一切还很满意。”于梦拆穿了他的假象。
瘸子脑袋又耷拉下去,然后叹了一口气,“我的前半生用我这副身体就能说明白,他伤残,他不如意,他为了自己的选择买了单。但自从遇到了你,我知道我的后半生安稳了。”
瘸子说的很煽情,但于梦却没有完全相信,一个活了很久的人,他的话有几分信任度谁也不知道。
“你能知道别人的吉凶,自己却避不开,这样的事你觉得我会信吗?”
“于老师,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避开又是一回事。”这句话瘸子说的很认真。
于梦嗤笑,“你得这么说,知道是一回事,但愿不愿避开是另一回事。”
瘸子的脸红了,“小姑娘,话留三分好做事。不要总揭别人的伤疤。”
“这么说,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了。”
瘸子噎了一下,“我那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嗯,我没评论你的选择是对是错,我只是想知道点以前的事,比如你线条里的仙宠是怎么回事?”
瘸子沉默了,半天才抬起了头,“你为什么叫它仙宠?”
“不是我叫的,是你们这些有此物的人叫的。是你们来的时候带来的吗?”
瘸子摇摇头,“不是我们。”
于梦皱眉,“不是你们,难道还有别的人也来了,还是说它是土生土长的。”
瘸子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于梦,有的时候,藏着点才能活得久。”
“你我怎么遇到的你忘了,现如今是我藏着的事吗?”于梦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满的怨气。
瘸子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别人做不到这样,他们杀不死这所谓的仙宠。”
于梦眉毛挑了挑,“真的这么难?”
瘸子认真地点点头,“如果容易,没有人愿意受制于人。”
“画骨师不行,那附灵师也不行吗?”
瘸子苦笑,“这世上有几个附灵师,她不会帮助我们这些血包,最有可能的是她们也许还是帮凶。”
瘸子说到最后,语气中的恨意已经藏不住了。
于梦轻声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等你把你的亲朋好友叫过来让我治疗。”
瘸子苦笑,“如果在十年前我遇到你,我会把我知道的人都叫过来。但现在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前辈在人间游历,想必是见过许多的事,不如挑能说的讲讲。”
“在大染缸里的人,有几个还是原来的颜色,你这里在我眼里就是一片净土。我愿意用我的余生守着它。”瘸子说着自己的目的。
于梦轻笑,“这里不是净土,也不用谁来守护,有人需要,它就在,无人需要,它就会散。我并不是一个长情的人,毕竟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腻。”
于梦是在告诉他,这个地方没什么不同,我在它就在,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守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很显然,瘸子听明白了于梦的意思,他转移了话题。
“最开始的时候,女人的线条用来揭面皮,做成器物,有好东西就制成药石。男人获取线条后就用来战斗,女人做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给他们用的。那时候世道很乱,野兽横行,有的村子一夜之间,一个人都不会剩下。再加上异形的无声入侵,那时候活着很难,很难。”瘸子仿佛回到了以前。
“但现在男人获取线条的方法好像被某些人垄断了。普通人好像已经接触不到了。”于梦接过了话题。
“不是被人垄断了,他们为了后代子孙,和那个有仙宠的势力拼到了最后一个人。他们全部战死在了那场战争,至此这个传承断了。”瘸子说这些的时候身上笼着一层浓浓的悲伤。
于梦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件事好像没有记载。”
瘸子苦笑,“没记载,是因为他们最后都死了,而他们的后代也遭到了追杀。除了我们几个活得长的,已经没人知道了。”
于梦猛然想起了在密林中遇到的那个阎殿中的人,他们的线条很强,而且是战斗方面的。也许他们那个阎殿就有着完整的传承。
于梦看着瘸子,“您知道一个叫阎殿的组织吗?”
瘸子听到阎殿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颤抖了,“你竟然知道阎殿?”
“只是见过几个他们的人,并没有交集。”于梦没有说谎。
瘸子坐回了床上,从他的小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塞进了嘴里。然后才说道,“阎殿是一个很大的势力,但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四分五裂。最后淡出了人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