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来不及惊呼,就被提着腰,被迫岔开腿,面对面跨坐在了男人身上。
这小轿本就是给她一人坐的,现下挤了个大男人进来,轿帘窗帷又都紧闭着,一时逼仄难当。
“姑娘……”外头忍冬又唤了声。
掐在腰上那双手更紧了。
沅薇无法,不想被人撞破这种情形,咬了咬唇。
还是吩咐:“忍冬,你先带轿夫退下。”
听外头犹犹豫豫应了声“是”。
她才一拳捶在男人肩头,“许钦珩,你又发什么疯!”
挥出去的手却没能收回,被男人顺势接了,裹入带着薄茧的掌心,牢牢攥住。
“你和宁恒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轮得到你过问!”
“你喜欢他?”
纤细腕骨困于男人掌间,沅薇使了些力道,却怎么都挣不脱他的桎梏。
“回答我。”
反而后颈又被人捏了,脑袋被迫仰起,任凭他的气息落到面上。
“你和他,当真有婚约?”
“有又如何?”
她不服气顶上去,“难道还要我对你死心塌地,对你忠贞不二?许钦珩,你算我什么人!”
他算什么?
一个连定亲礼都还差一礼,说是旧日未婚夫都牵强的……旧人。
今日,有个新人在门外。
随时准备取代他。
“你与那人,也做过这种事?”
轿厢内有些暗。
窗牖处垂挂的绡纱透入些许光亮,勾勒男人眉骨鼻梁,却映不亮他眸底神色。
沅薇攥着人肩头衣料,竟在这半明半暗的轮廓里,觉察出一抹阴郁。
同初见时那种温润有礼、坦荡君子大相径庭的,湿冷见不得光的,阴郁。
他是去了幽州三年才变成这样?
还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腿上人没答话。
在许钦珩眼里,便是默认。
她和另一个男人亲近过了。
那个宁恒那么傻,她轻而易举就能把人骗上望江楼,把人推到交椅上,再跨坐到他身上……
“他也这样抱过你?”
“嗯?”
“你也让他亲你了?亲在……这里?”
“还是这里?”
下唇骤然被男人一咬,带着薄茧的指腹探入狐毛领,徐徐摩挲她颈项肌肤。
痒得厉害,她偏头躲避,又被人追上来,如捏七寸般捏住了颈子。
“顾沅薇,你为何不说话?”
难道你真的谁都可以?
难道一个宁恒……都能轻而易举取代我?
太狼狈的话,他问不出口。
沅薇被他的话,被他的气息,被他的身体团团包裹。
竟生出一种,这男人在吃醋的错觉?
随即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他无非是如今身居高位,手握权势,自以为能掌控一切,便也想来掌控她罢了。
她偏不如人愿。
昏暗旖旎中,少女低低笑了声。
“倘若我说,都有,你又能……唔!”
“如何”二字还没出口,男人忽而狠狠欺上来,狂风骤雨一般,侵入她齿关。
大手重重摁在她脑后,压得这个吻愈深,逃不开半分。
“唔唔唔!”
另一手又顺外衫下摆钻入,越过一层又一层厚实的冬衣,头一回,毫无阻隔触碰到她腰间肌肤。
危险的越界,叫她浑身僵硬,腰肢微微颤栗。
“旁人都有的,我自然不稀罕。”
“我要,比他更多。”
“尚未拜堂,顾小姐应当,还留着些什么吧?”
顾沅薇是大胆放肆的,视礼教于无物的。
可她更是个聪明人,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之前,被她允许的,也只有那一些。
沅薇扶着人肩头低低喘息,品出他话里的意思,面上狠狠一烫。
“许钦珩你敢!”
落在腰间那双手愈发放肆,一根一根,往上描摹她的肋骨。
想到这是在家中前院,一顶随时都能掀开帘子被人窥见的小轿里,她肩头瑟缩,隔着衣裳按住他作乱的手,膝关下意识夹紧他大腿。
生涩的反应让男人确信,她的确没与人更进一步。
十五岁头一回亲她时,她也是这个反应。
“顾小姐,还想救你父亲性命吗?”
指节从她衣摆下缓缓收回,改为揽在她背后,压她靠到自己肩头。
许钦珩的声调重归平静。
沅薇却被他闹得浑身虚软,一摊泥似的糊在人身上。
她今日出门,本就是要寻他说这件事的。
谁知被宁恒打了岔,变成眼前这副局面。
也没力气再跟人呛,只问:“你会帮我?”
“我自是可以,只是,顾小姐拿什么酬谢我?”
几乎是一瞬间,沅薇便想到一样东西。
在自己手里如同废物,可到了许钦珩手里,便是夺命的刀。
她撑着人肩头,直起身躯。
“我有,许钦珩,我有你一定想要的东西。”
“哦?”
许钦珩没料到她如此果决,几乎下意识问:“是什么?”
少女却故弄玄虚,故意吊他胃口似的,反而缄默几息。
“除夕夜,”才道,“你让我和母亲,去牢狱见我父亲一面,我再把它给你。”
给、你。
这两个字,让男人浑身飘然一瞬。
“当真?”
“自然当真。”
“你不反悔?”
“不反悔。”
面前男人又沉默了,是沅薇不懂的沉默。
她都已经把筹码许出来了,他还在等什么呢?
“先把门外那个解决。”
忽而听他道:“下过聘再悔婚,可不只是一句话的事了。”
“好,”沅薇应得毫不犹豫,“我跟他说清楚。”
顾府大门再开时。
宁恒便见那顶粉轿又稳稳抬出来,堂尊大人不紧不慢行在轿侧,脸色已比进门前好看了不少。
“顾小姐!”
宁恒顾不上许多,急急朝那小轿奔去。
沅薇伸手去抬帘,这帘子却怎么都掀不开,似被人从外狠狠按住了。
许钦珩按着轿帘道:“就这么说吧。”
当初自己被悔婚,顾家可只派了个仆从过来,顾沅薇自始至终没露面。
换作旁人,也不该比自己更舒心。
轿内沅薇气结,倘若能走能跑,此刻也从轿子里出去了,偏偏不能,也没这闲心再去撩窗帷。
干脆就坐在里头道:“宁恒,我不会与你成亲,你回去吧。”
“为何?”宁恒迈上前一步,对上轿前门神一般的男人,又讪讪后退半步。
“顾小姐为何改主意?可是堂尊大人对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