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这两个字落在商烬之耳里,比任何责骂都重。
他想起港城赌船上,舒晚浑身是血,却还站在灯下和庄家周旋。
也想起医院里,舒晚疼到喊商砚尘。
原来在更早之前,她已经被人丢过一次。
沈知予往前一步。
“舒晚,你告诉我,火灾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晚没答。
沈知予声音发哑:“我为什么会失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沈家的货船旁边?”
商烬之把舒晚往身后一带。
“够了。”
沈知予看向他:“商烬之,这件事轮不到你插手。”
商烬之冷笑:“在京城就轮得到我。”
他抬手。
阿森立刻上前。
“送沈少离开。”
沈知予没有动。
他的视线还在舒晚身上。
沈知予立刻要上前。
商烬之单手拔枪。
黑色枪口抵在沈知予胸前。
佣人吓得退了两步。
有人低声惊呼:“二爷真要动枪?”
沈知予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枪。
“为了她,你要在商家杀我?”
商烬之声音很平:“你可以试试。”
沈知予看着他。
两个男人之间只隔半步。
客厅里所有人都绷住了。
舒晚看着商烬之的背影。
商烬之动手时,不问后果。
可现在,舒晚还需要他做得准一点。
舒晚伸手,轻轻扯住商烬之的衣袖。
商烬之手腕一停。
舒晚声音放软:“二爷,我累了。我不想看见不相干的人。”
枪口偏开半寸。
沈知予看向她。
舒晚站在商烬之身后,脸色苍白,肩上披着男人的外套。
她明明虚弱,却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相干的人。
这几个字让沈知予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沈知予想问她,当年那个把橘子塞给他的女孩,怎么会把他推得这么远。
可他问不出口。
五年。
他空白了五年,早就没有资格了。
沈知予弯腰拿起桌上的旧照片,转身离开。
阿宽跟在后面,快步出了落云楼。
大门合上,客厅里的人才敢喘气。
商烬之收起枪。
他脸上的平静只维持了两秒。
下一刻,商烬之转身扣住舒晚的手腕,把人按到沙发背上。
动作很重。
舒晚肩膀碰到沙发,疼得眉心皱了一下。
商烬之立刻松了些力道。
可他的手还捏着舒晚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五年前,你和沈知予发生过什么?”
舒晚看着他。
商烬之指腹压在她下巴上。
“他为什么留着你的照片?”
舒晚没有挣扎。
“二爷是在替商砚尘审问我?”
商烬之呼吸沉了下来。
“别拿我大哥挡我。”
舒晚轻声说:“那二爷用什么身份问?”
“商砚尘的弟弟?还是我的裙下臣?”
商烬之眼底的火压不住了。
“舒晚!”
“商烬之!”
“这难道不是你囚禁我的私欲吗?你又凭什么管我!”舒晚语气半点不让。
商烬之双眸染上欲色,低头咬上她的唇。
舒晚吃痛,指尖抓住沙发边缘。
血味散开。
商烬之抬起头,看见她唇上被咬破的红痕,喉结动了动。
舒晚没有哭闹,只是看着他。
她越安静,商烬之胸口越闷。
他回身,替擦去她嘴角的血痕,嗓音发哑:“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舒晚轻轻笑了。
“我的身份?”
商烬之看着她。
舒晚说:“你是说我是商砚尘的未婚妻,还是说我是你的……”
商烬之手指收紧。
舒晚慢慢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二爷,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舒晚看着他,“沈知予是我五年前在港城认识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让商烬之脸色更难看。
舒晚却没有停。
“我在旧渡口救过他一次。他也答应过,会带我离开港城。”
“后来他说,他爱我。”
商烬之眼底压着情绪。
舒晚垂下眼睫,声音带着很淡的自嘲。
“可惜他当年没能护得住我。”
舒晚把他的手从下巴上拿下来。
她动作很轻,没有半分讨好。
“二爷,我现在需要你的保护,不是吗?”
商烬之盯着她。
这句话把商烬之胸口那股火压下去不少。
他知道舒晚在利用他。
可舒晚开口说需要他时,他还是听进去了。
舒晚靠回沙发。
她唇上的血还没擦。
商烬之看了一眼,拿纸巾按过去。
舒晚偏头躲开。
商烬之声音沉了些:“别动。”
舒晚淡淡道:“二爷刚咬的时候,可没这么体贴。”
商烬之手一顿。
过了几秒,他还是把纸巾按在她唇边。
“以后少拿别的男人刺激我。”
舒晚抬眼:“二爷也少让我失望。”
商烬之看着她,没有反驳。
沈知予离开落云楼后,没有回酒店。
阿宽跟在沈知予身后,刚要开口询问,沈知予已经把手机关了。
“订航线。”
阿宽一愣:“沈少,回港城?”
沈知予把那张旧照片放进文件袋,声音很淡:“现在。”
阿宽不敢多问,立刻打电话安排专机。
京城机场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沈知予上飞机前,手机短暂开机。
十几条消息跳出来。
林知意发来的最多。
“知予,你到哪里了?”
“我刚才只是太慌了,舒姐姐受伤,我也很难过。”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手背又疼了,你能不能接我电话?”
沈知予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递给阿宽。
“处理掉。”
阿宽低头:“是。”
飞机舱门关上。
林知意的最后一通电话打进来,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京城别墅里。
林知意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的浅色外套还没换。
茶几上摆着冷掉的红茶。
手机屏幕一亮,她立刻拿起来。
不是沈知予。
助理发来消息。
“林小姐,机场热搜撤了,沈少那边没有配合。媒体那边问,还要不要继续放图。”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从落云楼出来,她一直在等沈知予给她一个解释。
哪怕一句责备也好。
可沈知予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连她安排好的同框热搜都被撤干净。
助理又发来一条。
“查到沈少专机航线,已经直飞港城。”
林知意手里的手机砸在地毯上。
她起身,胸口起伏得厉害。
茶几旁那个青花古董花瓶,是她上个月从拍卖会上拿回来的。
她说喜欢,商烬之当时让人付款。
林知意走过去,抓起花瓶,用力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
碎片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