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越严跟着张良上了大船,帆布一扬缓缓启程。跟随在张良身后的汉子上船之后便各自散开尽然有序的做着自己分内之事。
两人站在船尾,张良瞥见蔡越严脸上的郁郁之色笑着道:“小兄弟,不要紧张,我不是那些婆娘奴你就跑,只是去带你见见一个人,你也不要问他的名字,也不要问在什么地方,我说了你也不知道的。”
蔡越严心里安静许多,既然没事就好,在那艘穿上他也只是下意识的道出昆明二字,从范亦雪的反映看来,这个世界也有昆明,不过这的昆明却是在百部。
当下对自己一天的遭遇唏嘘不已,默默叹道,看来做人还是要低调才对啊。
一路上和张良交谈甚欢,张良大大咧咧的性格和蔡公子脾性相投。索性最后两人称兄道弟,倒也融融。
大船驶过黄河,一路西行,到了四川的李救镇。
李救镇的重阳码头。
“什么,这是李救镇?”蔡越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张良呵呵一笑,“对,小兄弟,我要待你们来的地方就在这,带你见的人也在这。”
“张大哥,那就快带我过去吧,我有些亟不可待了。”蔡越严不禁热血沸腾,感情那纸上写的李救指的就是这。当下有些跃跃欲试。
“快什么,刚才见你小子还郁郁寡欢的样子,又不是叫你去上婆娘。”张良瞪了蔡越严一眼,不过眼睛却是充满笑意,“好好,这就快。”
张良已到而立之年,和蔡越严在一些零碎琐事上却有着极其流畅的交流。蔡越严对于事情的看法和态度让张良大为欣赏,不由的对蔡越严极为在意。
不过蔡公子却不知道的是,在李救镇,谁要是敢对张良大吼大嚷是一个奇怪的事情了,就连背后的主子也是一样。
李救镇位于大周朝的国都长安城以南五十公里,重兵把守。从这里到到长安做马车需要好几天,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一座山脉横亘在两地之间,有些地方千沟万壑,支离破碎,这给了贼人抄进路潜入长安城的机会,前朝也发生过刺杀皇帝和一些高管贵族的事情。
当然,这里重兵把守的原因并不是它给了贼人刺杀的便利性,而是李救镇依山而立,实乃屯兵重地。
张良带着蔡越严直奔李救镇的镇中心。
镇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庙宇,庙宇上挂着张金色长牌,上面赫然刻着几个浓郁的墨色大字
“四川总督府”!
此刻一个和尚正站在庙宇门口,手里的佛珠捻来覆去,嘴里念念有辞。眼神安详。
蔡越严跟着张良一路狂奔,早已累的气喘不已,但见庙宇前的和尚,突然吃惊的楞在那里,“和尚怎么跑这里了?”
张良一听这话勃然大怒对着蔡越严的肩膀就是狠狠一拍,嘴里骂道:“你懂撒,快些过去,免得总督生气了我也担负不起。”
总督?就这丫的?他不是在清薏河潇洒着吗。蔡越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和尚,哑口无言。
总督相当于省长,而这里却是四川省的西北之地。这庙宇外面的重兵也让蔡越严不敢乱懂惮。
张良见到这小子仍在发愣,撵着他后背踏了几步向前推去。
和尚瞧见上来的两人,笑笑了,将手中佛珠轻轻放入怀里,双手合十轻轻道,“这位施主,可好?”
“肾好,肾好。”蔡越严嘻嘻一笑,走上前摸摸和尚的胳膊,“和尚啊,这嬉皮嫩肉的,从定州跑道这可累?”
和尚一听这俏皮话顿时无言,“神相小兄弟还是如此风趣,倒不见那日清薏河的风采。”
还风采,老子要在风采指不定下次就要被劫到南美洲了。蔡越严拱拱手,“和尚啊!哦不,总督大人啊,虽然你今天把事情平息了下来,但是躲过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说我如今绑上了你,你可要善待我啊。”
和尚淡笑道:“天无绝人之路,到时候有到时候的办法,我们进了庙宇内在讲。”说完和尚便率先踏进庙宇之内。
“我说总督和尚,这总督府以寺庙为根基就让蔡某大惊小怪了,不料一看这里面的物事,乖乖。”蔡越严轻轻用手指弹了弹面前的青龙鼎。黑色龙头搭配青色龙神将青鼎围成一转,留了个黑色龙头悬在半空之中。
“蹦蹦“声音在寺庙里徘徊,异常刺耳,蔡越严讪讪的收回了手,但是脸皮却没有任何悔过之意。
“这是‘龙啸九天’。”和尚无奈的说道,“龙象征着权利,象征着实力,它是和平的使者。也是消灭辟邪镇灾的吉祥之物。”
蔡越严瞥了眼旁边的脸色平静的张良,奇道:“张大哥,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你便一直不说话,莫非,莫非做了亏心事?”
“蔡兄弟,难道你心中就没有一丝对佛的尊进么。”张良冷哼一声
玩了完了,又是跟陈玉宁一样的不是佛门心却皈依佛门的人。
蔡越严想着想着心中一滞,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陈小姐,还有小少爷。
蔡公子苦笑一声,“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我给了陈家一个理由,定然断了别人一条活路,现在别人登门拜访我,张大哥,你说我是信佛还是信自己。”
信佛?信自己?蔡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张良思考了一会得不到答案。干脆席地而坐,嘴里念叨了起来。
和尚轻轻叹道:“施主的信念便是拯救陈家,拯救苍生,拯救自己,都一样,都一样。”
蔡越严向旁的沙尼要了一束香,双手合什念念了句,然后记过香走到张良面前,轻轻跪下
“总督和尚,张大哥,你们信佛,你们是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理,我信佛,是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自我。你们相信佛主会给你们带来安详,但是他能给我带来什么,我心中始终有着信念,我不求大富大贵,我不求高官队领,我就一小民之心”
“你们没有经历过一些事情,便是无法尝到其中的意味,现在我只想好好活下去,娶个漂亮老婆,挣些小钱无拘无束的活下去。”蔡越严脸色索然。
“救陈家我犹豫过,但是陈大小姐的精神让我敬佩,所以我救。”
蔡越严举起那束佛香,伸手插在一步之遥的沙碗中,脸上充满和祥之色,“这是给陈府的歉意,这束香远远不能敌得过我的罪过。但是我蔡某发誓,我一定得找回小少爷,就算付出一切——只要我还有命在。”
和尚呼唤了一些沙尼,又加了一张垫子。大殿内部在蔡越严进来之时只备了三个坐垫。见和尚异动,蔡越严咦道,“和尚总督,你又整来一个垫子干吗。”
和尚淡然一笑,“马上会有一个贵客过来。”
贵客,还有比我更贵的贵客?不过眼下不是扯皮的时候,小少爷一日没找到自己便一日不的安心,忽然想起自己身上携带字条,立刻拿了出来递给和尚。
和尚接过纸条轻轻念着,“李救朱蛇得美祩,孙医龙子获奇书。”
斟酌了一会,见蔡越严脸上急切的神色,面有不忍轻轻叹道:“蔡施主,不好意思,我确实不知道。”
蔡越严失望的垂下脑袋,苦涩道:“没关系,没关系,下次我在找个人问问便是,你不知道,张大哥也不知道,小少爷待我不薄,我就在这李救镇一个一个人的问,
“如果问不到呢?”突然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蔡越严叹息一声,“如果问不到,我就出了李救镇,向北问去,问长安,问皇上,问天下人!”
“真的么?”
蔡越严猛然直起身子,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佛像,粗糙的大手急剧颤抖,眼眶霎时湿润。手里的纸如树叶般飘飘坠地。撕心裂肺的大声喊道。
“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