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尽是鲜血,尸体都被肢解,胳膊腿脚扯的满地,唯一完好的就是头颅;有男有女,更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是个女孩,眼珠子都被戳瞎,一切东西都被打砸,仿佛遇到了比强盗还要凶狠的畜牲!
董涅青身体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当下,就连牙齿都不由的抖动,脸上还有未干的鲜血在流,衣服也被染成了红色,手中握着一把菜刀,上面还在滴血,一步一步走向尸体。
“母!母亲?”
他大脑一片空白,硬咽的叫出声来,突然变的急躁,慌张的眼泪流出,摸向尸体不停地、疯了一样的叫唤;又抱起孩子痛苦的自责,抽打自己的脸儿,跪在地上使劲的呼唤,可怎么也没有回应。
他好一会才冷静下来,眼睛通红的摸着尸体,真希望此刻能是做梦!望着孩子大人流下泪来,悔恨道:“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们,都是我的错!”又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变的激动道:“是我杀了你们,我真是该死!”
他一脸痛恨,因为地上躺着的乃是家人;父母妻子在左,三个孩子在右,死之前似乎还做挣扎,可还是没能躲过梦游之祸,最后死在了自己手中!
他变的麻木,精神恍惚,对一切开始漠不关心,时不时还傻笑两声,又面无表情的用铁锹挖了个大洞,将尸体全数摆在里面,泪水以经成为血水,用手刨着埋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忏悔,可一切以经结束,越来越痛,气的拿起菜刀砍中小腿,疼的泪与汗混杂流下,望向天痛苦泪燃,咆哮道:“苍天!这就是我的报应吗?”又打自己一巴掌,落寞地说道:“我的家庭没了,父母妻儿死在了我的手上,生活一塌糊涂!”
他显得又疯又癫,割下自己一块肉放入嘴中撕咬,怒斥道:“天,你就是个大骗子!我与父母妻子融洽,可你偏要让我多个枷锁,眼看孩子就要成人,却都死在了我的手中,你到底这么安排是为了什么?”红着眼睛,咬牙生恨道:“难到就是为了迎合你的规矩,奉行因果,让人信这三界拥有报应吗?”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震的耳边嗡嗡作响。
他却并不畏惧,再次骂道:“你让我没了一生,我凭什么要对你客气?这世道的法则若都由你说了算,那我们这些人又是什么?明明家庭和睦,你却非要让人纷争;明明家庭安稳,你却非要穿插大小痛苦;明明我们只想幸福安康,你却非要让人居安思危;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得到满足?”
轰隆!
又是一声炸响,雷电击中了一根柱子。
他冷冷一笑,怒吼道:“来啊!你劈死我啊!”
轰隆!
电闪雷鸣,显的特别暴躁。
“年轻人,不要激动!”
他盯着天空怒火不止,就要再次破口大骂,霎那间一股黑雾出现,并伴随一个声音突然拦住,仿佛有一根绳子在拉身体,瞬间就躲开了雷电一击。
他晃了晃脑袋朝那个方向而看,除了一堆被砸坏的东西并无人影,心里疑惑,“是我出现幻听了?”又低头痛苦的瞅向墓碑,流着泪拿起菜刀说道:“孩子们,父亲这就来陪你们了!”一刀划过手腕,鲜血快速流出。
刷!
一只手这时抓住伤口,直到鲜血止住才肯放手,引的董涅青转头看去,那里站着个身影,先是一愣,接着变的警惕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出现?”
“我是见证你杀了父母妻儿的人。”身影说道。
董涅青眉宇微动,说道:“我本来就要死去,你为何出手救我?”
“我可不是救你,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晓!”
那身影只是一笑,接着转过了身;董涅青脸色微变,没想到他并非是人,而是个十足的恶鬼,生的极为恐怖。左眼红来右眼绿,左脸绿来右脸白;左眉黄来右眉紫,额头显黑三鼻孔;嘴巴无牙无舌头,双耳全是针孔洞;头发披肩白又白,脖子勒痕加刀伤。
身材显瘦,双肩露骨;胳膊腿脚有花纹,手中拿的是白绳;穿件白短袍,腰间系眼珠;肚上被人掏了肠,黑心在胸惹人嫌;脖子挂牌魂真梦,只要睡觉便成真。
他虽然害怕,但比起失去的家庭还是没有畏惧,无力地说道:“你见证了又能如何?”泪如雨下,嘶吼道:“他们再也不能醒来,我活着有何意义!”
“你可真是可怜,不过我却喜欢。”恶鬼笑道。
他失落道:“我连自己家人都杀了,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三界本无对错,杀人不过是因为强大,人的每道枷锁皆是认同事物的虚幻!有人说你善,那是因为你没有前进的价值;有人说你恶,那是因为强大使人害怕。故此就会有人以因果的名义站出来,明明你没有做错,却有一群人前来批判!届时你怀疑自己,故此也让家人也怀疑你,就有了恨,有了不甘,有了杀人的动机,连着一群人来围捕你,杀了你,最后以报应的名义审判你,这就是一种规矩;你越是强大,就越有人站出来迫害你。”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因何杀了自己的家人?”
“因为你入了因果的道,总觉得他们欠你,总觉得他们不可理喻,总觉得上一世被他们所害,总觉自己就是他们的仇人,总觉得喜悦是种悲伤,总觉得被他们时刻盯着约束,总觉得是他们阻碍了自己,最后一点点积攒,把小怨释放为大怨,把关心看做为烦躁,连做梦都感觉很不如意,终究爆发,杀了他们。”
董涅青听后沉默的低头,似乎承认了一切,或许心中的想法还远不止那些,再次用刀划过手腕,绝望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难道你是哪个神人?”
“我叫梦游鬼,哪里有怨我就出现,让你们以错感而行想做之事,看似在梦中行走,却行现实之事。你在梦中杀蛇离村,实在家中斩杀家人;它们挣扎反抗,你却心中有痛,实是家人呼唤,却也难逃你的毒手。”
“难道这就是报应?”
“董涅青,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把任何事的发生都以因果著称,把自己的无能为力看作报应,将命运架于自己头顶,不过是为了给心中一个借口,反而越想越恨!”
“都以经无能为力,我还能做什么?”
“我倒可以让你重生,只须你点头答应。”
董涅青抬起头来,问道:“什么重生?”
“就是你死……”
刷!
梦游鬼说着钻入他的身体,数股黑雾取了性命,又朝天儿咆哮一声,瞬间发生变化,成了一个实体的怪物,讽刺地说道:“你是要死,但必须是我让你死!”又目视一个阴暗的位置,那里有个身影,沉声说道:“你不会只是来看戏的吧?”
那身影走了出来,客气的说道:“梦游鬼,我以经恭候你多时了!”
“绿袍,你想让我做什么?”
“以因果之名,让南地变成血海。”
“这要求不错,接了!”
“我会向魔君提你。”
“多谢!”
绿袍不在理会,转身不见踪影;他则冷冷一笑,朝着城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