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萧魁愠怒,语气底下多了几分责怪。
“妾身……”姚千盈轻叹一声气,脑海里浮现纳兰蓉儿的身影,略显烦躁的缓声道:“这也出乎妾身的意料之外。”
纸不包住火,本来以为太子府是最安全的,没想到还是危险的。如果命中注定要被发现行踪也是没有办法的。就正如她注定要在人间颠簸流离,怎么都死不去的命中注定一样,老天不让她死,她就怎么都不可能死。
人能敌对是人,可是人一旦想要跟天作对就是自寻死路,凡人始终都不过天命的。
萧魁微微一怔,目光冷然的望着姚千盈,语带双关的问道:“你如今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闻言,姚千盈不慌不乱的搁下毛笔,美如秋水的剪瞳看向萧魁:“这话应该是妾身问太子爷的,妾身是太子的人,一切的事情还得依赖太子您了。”
萧魁蛊惑的扯扯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绕过桌子,站到姚千盈面前,一手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不如杀了纳兰蓉儿?”
“杀?”睫毛微抖动,脸色平静的姚千盈扭过头,跟萧魁四目相对,她的脸跟他的俊容只有一个拳头不到的距离,嘴儿似笑非笑的问道:“纳兰蓉儿今日才在太子府进出,明日就命丧黄泉。如此急躁的杀了她,岂不是连累了太子府?太子爷,你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
“可是不杀她,你我都是有危险的。”他动作看似温柔,似乎力度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说道:“要钱,你如今是本太子的人,你能在太子府生活,成为芊侧妃,你以为纳兰蓉儿会认为本太子不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她一个罪人的家眷,不但没死,居然还能节节高升成为了太子府的侧妃,这不但是不可思议,而且还是惹人遐思。最重要的是,萧魁不可能是不知情的。若说他是不知情的,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姚千盈缓声道:“那依太子爷之意,如今该怎么办?”
忽然间,她只觉得腰间一阵痛感,可是她脸上还是一阵淡淡的笑意,不敢流露出任何的表情:“妾身现在已经是太子爷你的人了,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她挑眉看他一眼,转过身,面对着他,玉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发丝,语气柔和,话语却咄咄逼人:“妾身以为妾身的事情就是您的事情。如果妾身出事了,太子爷,你总不会打算坐视不管吧?”
“本太子只相信死人。”萧魁冷冷的说。
“太子爷想杀谁就杀谁。”姚千盈淡淡道:“反正东晴别院刚刚死了几十个人,都说是九王爷的冤魂上来,将背叛自己的人都被杀了,如今可是传得满城风雨,若藉这个时候将纳兰蓉儿杀了,倒是可以怪罪到九王爷的鬼魂上。”
她的话说得风淡云清的,彷佛在说,那一条鱼清蒸还是油焖,随君所想。
松开他的怀抱,她转过身,重新拿起毛笔,沾上了墨水,重新在宣纸上写字。这时候不适时的吹来了一阵风,弄花了宣纸上的笔墨,字再次写歪了。一阵花香传来,似乎带着浅浅的药香味。
这香味……
姚千盈皱了皱眉头。
这一种药香似曾相识,仿佛曾经在什么地方闻过。
这时候,身后环抱着她的萧魁突然拿掉她手上的毛笔,扔到地上,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顶住她的额头。他的呼吸轻轻吹拂过她的脸蛋,痒痒的,温热温热的。
他的表情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如同毒针:“既然要把纳兰蓉儿杀了,才能保住你和本太子,那你觉得本太子应该派谁去杀她更适合了?”
这时候,路过姚千盈门口的下人,刚好就看见萧魁将姚千盈抱在怀里的画面,心里就惊叹:这新来的芊侧妃真是好本事,将太子爷治服得贴贴的,公然在院子里秀恩爱了。
别人一看,还真以为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是真的有多好了。只要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知道这表面的恩爱背后,到底是有多么的让人感觉到寒心。
被萧魁抱在怀里的姚千盈猛颤抖了一下,在四目对望见,她彷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脸色煞的一下全白了,毫无血色可言,将脸蛋埋在他的肩窝里,低声道:“太子爷,你想一箭双雕?将妾身和纳兰蓉儿一起送往西天?”
当初,是萧誉派她去用身子杀萧魁。
后来,是萧魁派她去用身子杀萧誉。
如今,萧魁故伎重施,派她去杀纳兰蓉儿。
然而,不管是哪一次,他们都罔顾她的性命。
仿佛,她天生就是杀人的工具。
“本太子以为,你是最有经验的。”萧魁勾勒出一抹蛊惑的弧度:“就连本太子和萧誉都差点栽在你的手里,区区一个纳兰蓉儿,你又何必放在眼里。”
姚千盈冷着一张脸,抿着双唇不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萧魁,想要从他这一张华丽的皮囊里面是一张何等冷血肮脏的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要反抗,不想如萧魁所愿。
眼珠子微微思索,低声道:“......太子爷,妾身以为你比妾身清楚,现在的纳兰蓉儿是杀不得的。”
“不杀?”眼眸一沉,萧魁沉声道:“不杀的话,你与本太子爷是危险的。”
姚千盈脸色忽地一僵,一变,难看极了,嘴上却异常平静的说道:“敌不动时,我不动,静观其变。”她知道,从今天下午的情况看来,纳兰蓉儿是暂时不会对她出手。
她知道,自己对纳兰蓉儿而言是还有利用价值的。
当一个人还拥有利用价值的时候,那么这一个人暂时还是安全的。
“如果纳兰蓉儿另藏心思了?”萧魁道:“纳兰蓉儿是萧誉的人,而萧誉至今行踪成谜,说不定纳兰蓉儿知道萧誉在哪里,而萧誉也暗中跟她联络。他们本是夫妻,可能本就是一伙的。若他们连手,太子府是更危险的。”
“太子爷,不是不杀。而不是现在。”姚千盈试图说服他:“纳兰蓉儿的命还有可利用的地方。”
萧誉闻言,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良久,才突出这一句话:“姚千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幸亏你是一个女子,而不是一个男子。”
姚千盈只是淡淡的扯扯嘴角,敷衍的答道:“萧誉是第一个,而你是第二个。”
“他还说过什么?”
姚千盈想了想,摇头。
“姚千盈,为本太子创造你的价值。”萧魁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松开手,转身大步的离开:“本太子才能保你平安。”
一股冷冷的寒意迅速贯穿全身,汗毛竖起,姚千盈怔住在原地,表情冷冷的,脸蛋却因为萧魁将热气吹拂道自己的脸蛋上,而变得微微泛红,不知情的人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娇羞,还以为他们刚刚在说什么浓情蜜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