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千盈不说话,其实她心里早就清楚了。
早在她刚进太子府,成为芊侧妃没多久,春花刚调到自己身边的开始,小玉已经将她身边的人一一的仔细打听过了——这个春花呀,虽然手巧的很,可是内心却异常的放荡。本来是被太子妃张珊珊看中了她的手巧,于是就留在了自己的身边了。原本留在太子妃身边一向都是一个不错的差事。可是春花却不识机会,居然试图勾引太子爷。最后不但没有将太子爷萧魁勾搭成功,反而还是被太子妃知道了全部的事情,最后在太子妃张珊珊发现了,才将她调开了自己的身边。
如今之所以会将春花调到姚千盈的身边,倒不是因为张珊珊可以想做些什么,只是因为春花的手确实巧得很,确实很得主子们的喜爱,而且姚千盈自己本身心性恬静,不闹事。想着将春花调到她身边,也不会有什么。
再者,春花不过是一个丫环,既然不是太子爷能够看上的,留在谁的身边也都是一样的。毕竟春花可是不敢缠着太子爷的。又或者,是张珊珊太过于高估她了,觉得春花在她身边也成不了气候。
还记得有一次,因为春花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可是自己重视小玉明显是多于她的。所以使唤春花的次数不多,所以春花就觉得在她的院子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就想要回到太子妃张珊珊身边。可是张珊珊可不想再看到她了,就说要把她调到别的主子的院子去。
可是太子府的人都是势利眼的,下人更加是。所以主子的地位就觉得了自己在府里的地位,选择一个受尽宠爱的主子终归是好的。所以春花不肯去别的院子,便道:“奴婢还是侍候芊侧妃吧。”
于是,春花还是没能离开她的院子。
只是以姚千盈对张珊珊的了解,像春花这样的一个丫鬟居然能继续在太子府里呆着,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本来按照张珊珊的性子,春花早就离开人世才对的。
想到这里,姚千盈的心思,忽地一沉。
不过最终是因为什么,姚千盈是不知道的,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春花想要勾搭谁,是春花的事情。
“可以了。”姚千盈站起来:“去替我准备轿子,我要出门了。”
春花点点头,搁下东西就小跑了出去。
姚千盈拿起一件披肩,也随之走了出去。
太子府的办事效率一向都是很快的,而且一路上,春花是小跑的,而她则是慢慢的走着。所以当她走到太子府大门的时候,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春花掀开轿子的布帘,然后将姚千盈送上了轿子,接着退后几步。
轿夫问:“芊侧妃是要去哪儿了?”
“皇宫。”
此时此刻,在长安城的另一头,小玉已经到了春香楼。
因为她可是经常来春香楼的,早就进出自如,没有人欢迎她,也没有人奇怪她为什么经常来这里。
只是今天,小玉一进来,就觉得怪怪的,尤其是别人看她的目光,带有几分躲闪。她的直觉告诉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尤其是当子乔看到她的时候,不羁的调笑道:“哎哟,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呀。很多事情都等着你来处理了。”
每当子乔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通常都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果然,不消一会儿,就有人上前跟她说:“小玉姑娘,蝶舞生病了,如今在床上躺着了。”
又在床上躺着?
小玉怔了怔,最后叹了一声气:“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可是没人敢说什么,毕竟老鸨三娘吩咐了,能不说的都不说。
过了一会儿,小玉亲自上楼看了蝶舞,刚好蝶舞在睡觉。小玉不好打扰她,就走了出来。
而老鸨三娘知道她来了,也走了上来迎接她:“小玉姑娘,你来了啊?”
小玉见是她,就问:“蝶舞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个晚上就病了?而且还在床上躺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蝶舞昨夜是来葵水了,身子不舒服的很了。”老鸨三娘虚伪的笑着:“不过我一知道她来葵水了,就喊着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不要再出去跳舞了。可是蝶舞姑娘不听,说是如果她自己不肯出去的话,那些来见她的客人就会失望而归,还会连累到春香楼的生意,说什么都要出去跳舞。这刚换好了衣服就出事了,肚子一痛,就晕倒了。人是没有出场了,不过倒是病倒在床上了。”
小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老鸨三娘见她没有怀疑,继续说道:“这蝶舞姑娘的心底就是太好了,不管什么时候,想着的都是别人而不是自己。说什么这春香楼是千老板的,她得到了千老板的不少恩惠,为了报恩,就算忍住肚子痛也要出去跳舞。”
小玉眨了眨眼睛,不动神色的说道:“蝶舞的性子确实是善良的。”转而又问道:“可是找了大夫替她把脉看症?”
老鸨拍拍胸脯,说:“那是当然的。我一知道蝶舞姑娘病了,就立即找人去找大夫了。说什么都要把蝶舞姑娘的病看好的,绝对不能委屈她。”
小玉点点头,对老鸨的好感立即下降,随意的应了几声,就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等老鸨三娘一走,她就上了阁楼。
“现在的人呀,说话都已经成了本性了。”
一走进阁楼,子乔就已经手撑着脑袋,整个人躺在软榻上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小玉。
小玉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坐下,若无其事的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缓缓的喝下。
子乔见了她什么事情都没有样子,有些不乐意了:“我说,你还真的相信老鸨三娘的话?”微顿,安静的观察着小玉的神色,见她还是一声不吭的,忍不住蹙眉了:“那老鸨明显就是在说谎好不好。”
小玉挑眉,扫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打开账本,看了几眼。发现昨晚没有蝶舞出场,银子确实赚少了。
耳边还是继续响着子乔喋喋不休的话:“明明就是蝶舞肚子痛,而老鸨还嚷着要让她出场。还故意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给蝶舞听。蝶舞这一个人还真是的,明明自己已经不舒服了,还是想要勉强自己做一些事情。最后就搞成了这一个样子,若真的要说起来,还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的。”
小玉的眉眼一挑,没有理会他,继续将目光落到了眼前的账本上,对他的行为根本就是视若无睹。
“依我看,这一个老鸨还真不是什么好人,什么谎话都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口。现在为了自己的好处,还能将黑的说成是白的,将白的说成是黑的。明明就是她罔顾蝶舞独自不舒服,还让她出场,如今在你面前却说是自己让蝶舞不要出场。哼,说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反正姚千盈最不缺钱,而春香楼本来就很赚钱,不如就将这一个老鸨换了?一个不说实话的人,不必过于重用。”
子乔不停的说着,小玉则是一直都安静的听着。
除了点头以外,小玉可以什么反应都是没有的。
过了一会儿,子乔终于受不了了,忍不住问:“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呀?都不问问蝶舞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说到了这里,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沉思片刻,最终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都在等着我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
小玉从一进来就什么都没有问,而他却叽叽喳喳的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一想到这里,子乔就气急败坏了:“丫丫的,气死我了。”
听到这里,小玉终于忍不住笑了笑:“本来还以为你是很聪明的,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的愚笨。直到这一刻才惊觉自己到底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她确实是没有打算问什么事情,一直都是打算让子乔自己说的。或者说,她就是想看看如果自己什么都不问,子乔会不会说出全部的事情。
毕竟老鸨的性子,和蝶舞的性子,她一直以来都是清楚的,也是了解的。本来她就压根儿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老鸨三娘的话,因为她可不认为老鸨三娘会是这么好的人。可是蝶舞确实是会牺牲自己的人。
没想到这会儿在子乔嘴里听到的真相,还真的是符合了自己想到的样子。
“哼。”子乔很不高兴的跳起来,一下子就蹦跳到小玉的面前,双脚踩到了桌子上,半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她:“别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很了解老子似的。”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小玉,明显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我没有说过我了解你,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大家都心照不宣。”小玉冷笑着说:“子乔呀子乔,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蝶舞了?换作是以前,你才不会管蝶舞的死活了。现在你居然为了一个欺负蝶舞的老鸨,要将老鸨给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