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海面上露出了一抹曙光,雄鸡初啼,象征着一天又降临了。
勤快的人儿,鸟儿,都一早起来准备一天的忙碌。
第二天一早醒来,银歌回想起昨晚跟慕容康说得那一些话,还有慕容康那一张难过的脸容,忽然间有些不想下楼了。可是今天偏偏又是回去长安城的日子,又不能不碰面。
于是,想着就算是尴尬也得见面。最后,她还是下了楼。
没想到,居然没有看到慕容康。
“他说王府有急事,先回去了。”小玉说:“我让他多等我们一会儿,他也不愿意。”
有急事先回长安城?
银歌微怔——只怕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慕容康不想看到自己,所以变着法子,不愿意见自己吧?不过暂时不用见面,也就不必尴尬。之后的事情,还是等回到长安城之后再说。
想到这里,银歌反而松了一口气,坐到小玉身边,说:“随便他。”
众人见银歌如此反应,也没有说什么,心里俱是猜测她跟慕容康之间或许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她什么都不说,他们也识趣不追问,众人还是安静的用着早膳。
本来一开始都是安好,可是忽然间,子乔突然将嘴巴里的食物吐出来,站起来大喊:“这包子馅怎么回是蟑螂!”
蟑螂!?
包子馅是蟑螂?
吓得众人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全部都吐出来,就怕自己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掌柜的,给老子出来!”子乔气急败坏,怒得一张脸都红了,一脚踩在椅子上,还把椅子给踩得支离破碎:“给老子吃蟑螂包子?你们这家店是不想活了!”
他这怒气,彷佛就是想要把这家店给拆了。
唯有银歌一脸风平浪静,还凉凉的说道:“这蟑螂馅包子,是我放的。”
“你放就你放,干老子屁事……什么啊!?”子乔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一张脸,呆呆的责问:“你为嘛要给老子吃蟑螂包子?老子得罪了你不成?”
知道是银歌做的,子乔反而气不起来了。
“谁让你去破坏玫瑰花园了?”提起这个,银歌特别的理直气壮:“你敢去破坏,就必须接受我给你的惩罚!反正我说过,谁破坏它,我就让谁的日子不好过!”
“你原来早就知道了!”子乔欲哭无泪,转而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小玉,小玉摇头。
银歌却说:“怎么了?你这是在我面前承认是你做的不成?”
子乔一脸无奈:“银歌,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在一边看而已。全都是慕容康一个人的主意。”
“慕容康早就回长安城了,你说什么都成。”银歌冷声一声:“就算你不是主谋,也是帮凶,这蟑螂包子,你吃得对!”
微顿,她又说:“而且,还会陆续又来。你自己瞧着办!”
说完,银歌大步的走出客栈,蝶舞疾步追上。
子乔因为她最后一句话,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小玉幸灾乐祸的看着子乔,凉凉道:“果真是恶有恶报呀。”
不过,她倒是比较好奇慕容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长安城,真让人期待。
……
在大街里,银歌和蝶舞来到了市集闲逛。
一个时辰之后,她们就要回去长安城了,特别就想再逛逛。尤其是看到子乔那一个样子,心情可是大好的。
逛着逛着,她们又来到了南瓜烧饼的摊子前面。不过今天来摆摊的是布衣男子,而不是烧饼来头。
“来两块南瓜烧饼。”
“今天有没放葱蒜的南瓜烧饼,你可要?”
银歌眼前一亮,说:“好,就来没葱蒜的。”
布衣男子说:“我家老头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今天就做了两块,想着姑娘你回来买。没想到呀,你就真的来了。”
虽然银歌的脸上还是蒙着丝巾,不过布衣男子认得出她的声音,也认得她身边的蝶舞。
银歌笑了笑,心里头暖暖的。
“对了,夏侯公子可找到了你呢?”布衣男子忽然问道。
夏侯公子?
银歌和蝶舞对方一眼,忽然想起了客栈里头的夏侯公子,或许,他跟布衣男子口中的夏侯公子是同一个人。
于是,银歌点点头:“找到了。”
“那恭喜你们兄妹相认了,可真是可喜可贺。”
“兄妹相认?”银歌这会儿搞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怎么回事?”
“原来夏侯公子的妹妹不是你啊。”布衣男子有些失望:“这夏侯公子可是特意回来找妹妹的。那天,我见到了你之后,我觉得你很面熟,很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如果那一个小姑娘长大了,或许也长得跟你一样漂亮了。当时呀,我就跟夏侯公子提了一下你,结果他就去找你了。昨天见到了夏侯公子,还听他说找到了妹妹。只是……可看你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夏侯公子的妹妹,不是你了。”
“找妹妹?”银歌没说话,蝶舞却开口了:“这夏侯公子,可是找什么妹妹?”
“这夏侯公子找的妹妹可厉害了。”布衣男子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压低声音的:“他的妹妹不但从小就是一个美人胚子,长大以后也必然国色天香。而且,她还是侯氏一族的后裔。”
侯氏一族的后裔。
妹妹。
闻言,银歌手里的烧饼随即掉落到地上,眼睛忽然睁大,惊讶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蝶舞,问:“这夏侯公子,是什么人?”
“夏侯公子本命叫做侯初谨,是侯氏一族的长子嫡孙,不过为了逃命,就被护送到夏侯府,改名为夏侯谨。如今侯氏一族的冤屈已经被皇上还其清白了,侯氏一族再也不是戴罪一族。因为他也总算能够光明正大的回来怀安城,继承侯氏一族。”布衣男子说道:“听说他过一些日子就会回去长安城受封,皇上要弥补侯氏一族蒙怨的事情,打算封他爵位。不过他想在受封之前,找到自己的妹妹。”
侯初谨,是她的哥哥。
他原来还活着,还活着。
银歌的心头,又惊又喜。
“那他找到了没有?”蝶舞看了银歌一眼,追问。
“好像找打了吧。”布衣男子看着银歌说:“姑娘,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以为你就是侯初盈的,可是你却一脸不知道的样子。看来不是你了。”
“夏侯公子可提过他找到的妹妹,叫什么名字?”蝶舞追问。
布衣男子想了想:“好像叫什么小玉的。”
小玉?
蝶舞跟银歌对望一眼,顿时了然于心。
此时此刻,银歌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夏侯谨会对小玉这么好,原来他是以为小玉就是她。
夏侯谨说:“不要使唤小玉。”
原来他的意思是,不要使唤他的妹妹。
夏侯谨说:“这兔子冬灯,是我妹妹喜欢的。”
原来喜欢的人,本来就是她。
因为,他的妹妹,也就是她。
哥哥一直都在找妹妹。
妹妹也一直都在想着哥哥。
夏侯谨一直都在对小玉好,其实是在对妹妹好;对妹妹好,也就是在对她好。
银歌,明白了。
“他还活着,原来他还活着,而且一直都在找我!”银歌抱着蝶舞蹦蹦跳跳的,喜极而泣:“蝶舞,我们哪里都不去了,我们回去客栈,我要去找我的哥哥。”
说完,她拉着蝶舞的手,就往客栈里跑。
她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意。
在阳光的照耀下,很美很美。
甚至一路上,她忍不住高呼:“我的哥哥还活着!”
而在客栈这一头,夏侯谨下来用早膳的时候,看到小玉和子乔,便走了过去。
可是小玉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然而,他偏偏是一点儿都不介意。
而且还给小玉夹好吃的到她碗里,小玉沉着一张脸,他也还是笑意迎人。
“我们非亲非故的,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谁说我们非亲非故的?说不定不久以后,我们就有亲有故了。”
而一路奔跑回来的银歌和蝶舞一回道来,刚好看到得是这一幕,听到的也是一番对话。
银歌的脚步慢了下来。
蝶舞催促她:“你怎么停下来了?赶紧去跟谨哥哥相认。”
“暂时,还是不要相认了。”银歌忽然拒绝了。
“为什么?”蝶舞不懂:“兄妹相认,多好的事情?你不是等了亲人很久了?”
“蝶舞,你说,为什么谨儿哥哥他会认错小玉是我?”银歌疑惑了:“小玉长得虽美,可是跟我却不像。而他偏偏认错了。”
“说不定他是找妹妹找急了,一时认错了。”
“不,说不定这中间是有什么原因,而我是不知道的。”银歌忽然想起了丢失的祖传玉佩,还有那一天晚上砸晕她的人。
从那时候到现在为止,她都怀疑那一个人是小玉。
“那你想怎么办?”蝶舞知道她一直都是心思细密的。
“暂时还是别相认了。”银歌说:“如今我们知道了他就是谨儿哥哥,那就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