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打听半天才搞明白两人都是天生武功高手,与生俱来的那种。但谁都不服谁。沐风一想,那与自己一样嘛。看来都不简单。后来都说给学长个面子,停了下来,一起结伴到教室。沐风特别叮嘱了两人: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有武功。
学长就是低调,两人一起说。然后上课铃声响了起来,三人都用起轻功,结果同时到达教室,相视一笑,坐回了座位上。
沐风的偶像其实是叶开,他,天性散慢,放荡不羁。他出身武林显贵,他的父亲是神刀堂堂主白天羽,他的母亲是魔教大公主花白凤,他的师父是天下第一刀小李探花李寻欢。本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成长空间,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笑傲江湖、叱咤风云的武林豪杰。但是,他选择了浪迹天涯,成为了一个游戏人间的寂寞高手、孤独浪子。沐风记得电视剧里对叶开出场的描写。还不止看了一遍,天连着黄沙,黄沙连着天。人已在天边。叶开仿佛是从天边来的。他沿着长街,慢慢地从黑暗中走过来,走到了有灯光的地方…… 然后他就笑了。他的笑,就像这满天黄沙中突然出现的一线阳光。沐风非常喜欢叶开的阳光,有人说,叶开站在阳光下。只要有阳光的时候,他好像就永远都一定是站在阳光下的。他绝不会站到阴影中去。他喜欢叶开的性格,宽恕远比报复更伟大。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句话对叶开是不适用的。他用的是小李飞刀。这种刀的力量是爱,不是恨。所以沐风愿意做一个叶开一样的人。
龙门镇,那个没有烦恼没有写不完的作业的地方。
竹林深处,一只蝴蝶飞来飞去。那美丽的身影飘呀飘,似乎是个仙子化身,轻轻舞动着娇弱的双翼,触角一伸一瞬,一摆又是落在了远处。那美丽的花纹像是个刚出嫁的新娘子的彩妆,花却不华,素而不土。
似乎是累了吧,顺着一片竹叶滑落到了树枝上,休息起来。
“砰――”一道星光飞来,叮在了树枝上,那可怜的蝴蝶却又重新挥舞起翅膀,向竹林更深处飞去。原来是个四五寸长的银头短箭,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光。
“呼――”又从天上落下一个人来,可知道是哪个?一身帅气的披风,纹着燕子的长剑,一头飘逸的长发。呵!原来是龙门镇的侠客林卡。话说此人可是大有来头。当年被七十二长老追杀却又全身而退,归来时手提的就是那把沾满无数魔教子弟鲜血的燕子剑。但自那以后却有不曾有人见过了。据说江南西路魔教截那百里子的八十车镖时有人曾见过他出手相助。却也只是据说,到底怎样却又是一说了。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呼――”又一个帅气到人神共愤的脸出现了。此人又是谁?
那只蝴蝶又悠悠地飞来,落在林卡的身上。林卡用手指轻轻的捧起它,在自己鼻头一嗅,然后展开手掌,任那蝴蝶飞来飞去,却总是在他身边盘旋。蝴蝶在花朵的额上亲吻,在怀里缠绵,将那今生最后一滴清泪,作为来世的约定,深深地注进花朵的心底。
竹叶潇潇瑟瑟地落下来,荡悠来荡悠去。林卡挑起长剑划过一道长长的弧度后刺上了一片来不及落下的叶子上,却溅出了丝丝随风飘舞的血丝。有人说“刀从脖子上划过的声音很好听,就像落地的雨。”我想,这句话是对的。
谁躺在了落满竹叶的绿茵地上,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沐风上完晚自修回到了宿舍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漫无目的的闭着眼。刚闭上眼却又有一阵强烈的光刺到眼睛发痛。
喧嚣的尘埃,在瞬间化做虚无.一片黑暗之后,心中曙光盛放开来.迷离的眼神,离开了那些未知的幻影,缓缓地张开,视线回落到了温柔的晨光之中.那些景象,一下子飞散开去,与梦境一起消失了.清澈的风掠过容颜,昭示着又回到真实的彼岸.双眸中都是异彩的流动.苏醒在流逝的虚幻之后.沐风睁开了眼,发生了什么?只见阳光明媚,花草悠然,有良田美食桑竹之属,实属人间天堂。起身发现自己在一片草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楚云一个燕南飞。
那两个人也睁开眼,看到还有两人之后,不由惊讶起来。
“我们……这是……”沐风惊讶地说。
“穿越了”楚云补充这句话。
“吗?”燕南飞也补充完成。
合起来念是“我们这是穿越了吗?三人不经愣住了。
后来一想,穿越就穿越,反正自己在那个社会已经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了。沐风一问,才知道原来都是单亲家庭,对家已经没有太多感情。
突然,身后的竹林里传来打斗声,沐风提议进去看看。三人结伴往里走去。
“林卡,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与林卡对战的那人说。眼睛里充满杀气,却又不胜悲哀。声音略带沙哑,仿佛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怒。
“藏锋,我……我只是追逐梦想而已,我……我有错吗?”林卡也有些悲伤但还是惊慌失措德解释。不提梦想还好,那个被叫做藏锋的人见林卡说出梦想二字,提剑就往上冲,两人瞬时陷入厮杀:“可你不该辜负沐洛!”藏锋像是要哭出来了,但却没有一滴眼泪。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梦想,在你心里,沐洛难道还抵不上区区一个梦想吗?”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藏锋此刻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英俊的脸上已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 这几年来,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所 以没有能看到它灿烂的光华! 此刻剑已出壳了!
这时天已经下起了小雨,天色也愈发灰暗,树木都被掩了进去, 但依稀辨认是二个人。藏锋拿剑划破烟雨,带着凛冽寒气逼向林卡,寒气与浓雾相摩化为白光。林卡只是向其右侧轻闪,以剑挡住,将对方之力弹空,夺其声势。 林卡稳住心神,知其只用巧劲,故手中之剑千转百回,静止的空气被刀劲所迫,化为厉风吹向藏锋。长剑未曾出鞘,只因藏锋退出江湖不做山贼已久,武功竟不记多少,只能轻巧闪躲,好似少女舞姿优美至极,不乏刚毅。
“自从你离开龙门镇以后,沐洛没有一天不牵挂你。”藏锋一边打一边说:“当我们听说你北上杀退了马帮,沐洛只是牵挂,你有没有受伤,饿了渴了怎么办。可你……”藏锋用出一击长虹贯日,把林卡打得后退几步,林卡单脚点地,张开双手把持平衡,身体慢悠悠向后飞去:“我……不是人。”眼神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后来,又听说你去了天山参加什么狗屁武林大会,沐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知道吗?你知道她每天不拜佛祖就睡不着觉吗?”藏锋激动地刀都拿不太顺畅,但毕竟曾经是武林高手,挥舞起来仍然威力无穷。不知时日,藏锋处处为攻,林卡处处为守,二个不分高下。林卡手中的那燕子剑乃一代铸剑宗师绍而造,他说两把剑合在一起会有无穷的威力,但另一把剑仍然没有下落。燕子剑反射原本稀少的光芒,使其穿透烟雨,伴着秋蛉声,碎对方心智。长剑虽然奢华,但林卡闭已耳目,没有出招,依然左右躲闪:“我有罪,我他妈的不是东西!沐洛,我对不起你!”眼睛里流出一滴透明的液体,那透明地仿佛时间都被溶解在里面。
藏锋说了很多,招式也招招致命。
你曾经对沐洛说,你说沐洛,我会帮你卖桃花的。你说沐洛,你的心地好善良,善良到容不下一粒沙子。你说沐洛,我会珍惜你的,花一辈子时间都不够。你说沐洛,我,好爱你。
沐洛,我,好爱你。
风吹起如花般破碎的流年,而你的笑容摇晃摇晃,成为我命途中最美的点缀,看天,看雪,看季节深深的暗影。
雨越来越大,林卡脸上湿透了,已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泪水。他眼前仿佛又看见沐洛,沐洛,你会原谅我吗?自始至终,林卡没有还过手,只是不停地闪躲格挡。藏锋斜劈横打把林卡打了好远。他好难过,自己一直喜欢的女孩被这个无情的,虚荣的侠客扔到了泰晤士河里。还赋予了个富丽堂皇的名字,为了梦想。
“你说你为了梦想,抛弃了沐洛,那谁没有梦想!我没有?沐洛没有?你知道吗,沐洛对我说她的梦想其实很简单,只是想和你风平浪静地过一辈子就够了。可你,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她!你记得那封家书吗?你给沐洛来的唯一的一封信:问苍天,人在何方?恨王孙,一直去了;詈冤家,言去无回。悔当初,吾错失口,有上交无下交。皂白何须问?分开不用刀,从今莫把仇人靠,千种相思一撇销。沐洛看完伤心地哭了出来,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都有,却独独无一(意)啊!”藏锋也眼里噙满了泪,“沐洛是个多么聪明的女孩,她会看不懂那首诗迷吗?”藏锋由于动武过久,心浮气躁,面色苍白,气息紊乱,为使对方早些认输,竟然招招夺命。果然林卡躲之不急,被一刀刺伤左肩,血迹顺势而下,落入地面,顿时在地面清水中散开,像在湖中盛开的莲花,又慢慢向四周扩散开来。
“沐洛,对不起。”林卡已经泣不成声,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即使已经鲜血淋淋。
“那你有本事现在去对沐洛说对不起!去说啊!”藏锋歇斯底里,他停下了手,手中长剑自由落体,摔在水里,发出“叮”的一声。
“沐洛,对不起。”林卡跪了下来,身后是一座青石做的墓碑,上面分明写着六个字:爱妻沐洛之墓。
已经皱褶的记忆,穿梭在时光隧道里,掠过了许多他们曾经到访的地方。那些树,那些叶,那些风,那些雨,那些痴缠的温柔,那些醉人的低语,那些相通的心灵,那些无言的凝望,那些深情的拥抱,那些感动的泪滴,一一的涌现在眼前,一一的刺痛了林卡的心。
我的沐洛,my dear。
“我对不起沐洛,要杀要寡随你,我绝无半句怨言。”林卡说。他知道自己年轻时抛弃了一个叫做沐洛的女孩,现在无论藏锋对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藏锋双手用出内力,摔在地上的长剑微微颤抖一下,立马飞到了藏锋手中,带起一滴地上的水珠。雨已经小了些了。藏锋握紧剑柄,仿佛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藏风一个冲刺,就像剑圣的阿尔法突袭似的,剑尖直直地朝着林卡的心脏刺去。林卡闭上眼睛。他在等待,等待与沐洛的重逢。既然阳间没有做成一对,那阴间也要做成一双。他不但没有悲哀,反而还有很多的兴奋。
眼看剑就要刺中心脏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突然从暗处飞来一个小石块,准准地打中了将要沾满鲜血的长剑,藏锋剑被打开,于是向那里看去。谁知走出三个孩子来。为首的那个看起来有些斯文,脸白白净净的,头发上还有飞下来的树叶。步子也很悠然,踩得地上的树叶吱吱响。他仿佛从阳光里走出来的,浑身无处不充斥着阳光的气息。左边的男孩看起来有些调皮,还有点逗比,嘴里还说什么“没打过撸啊撸吗?记住,不要轻易招惹Adc,他们很暴力的。除非,你想哭得很有节奏!”看来石子是他扔的啦。脚步轻快,甚至可以说是跳着走来的。右边那个人左右肩膀一摇一晃的走着,仿佛在得瑟什么。藏锋不知道,人家燕南飞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得瑟存在的,尽管说他没啥可得瑟的。为首的就是沐风,楚云居左,燕南飞右。
“孩子,你们快点离开,叔叔要处理些事情。”藏锋说。
“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二十一世纪是和平的年代,武力解决不了问题的”楚云俏皮地说。
“啥世纪?”藏锋听不懂了,二十一世纪是什么。
“没用的家伙,他们不知道二十一世纪的,这都解释不清。”燕南飞仿佛天生就是和楚云吵架的。
“叔叔,有些事是武力解决不了的。”还是沐风比较正经点,但如果他知道面前这个墓碑就是为自己母亲立的,这个男人就是抛弃母亲的家伙,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而林卡还能说什么?难道要他对藏锋说不要杀自己吗?他没有那么傻,再说林卡也是个人,他知道一报还一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到底无。该发生的躲也躲不过去,而那也不是侠客的做派,侠之大者,要敢做敢当,顶天立地。在大战魔教七十二长老时九死一生,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何况现在。他只求一死,早些见到沐洛。
“好,你好!你是大侠林卡,我们只是些平民百姓。”藏锋带着嘲讽滋味地说,但还是过于激动了:“大侠,一个只知道追名逐利的人,你特么配吗?”沐风见自己是劝不住了。藏锋重新执起剑,手掌朝着剑柄一打,那把剑就又向林卡飞去。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那一瞬间,雨过天晴,天边闪出一道彩虹。彩虹间有个桃花般的女孩,那是沐洛。沐洛在虹之间朝着他微笑,笑容甜得他只想哭。
沐洛,我来了。
――――林卡
剑离他的心脏不远了,顶多只需要一秒,或者半秒,或者还不到。
这个我深爱着的世界啊,我,就要说再见了。我的所有快乐或是不快乐,就让他这么过去吧。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早已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春秋和冬夏。
林卡最后看了天空一眼,就紧紧闭上了这扇心灵的窗户。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