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留人!”先是一阵洪亮的声音,然后树林顿时萧萧落叶。抬头望去,只见太阳的映衬下,有个东西在飞。俞来俞近,原来是抬四人的轿子。沐风的眼睛被强烈的太阳光刺地睁不开,但从多年看武侠剧的经验来说,是个有着大排场的高手或是巅峰级人物马上就要来了。或是武林盟主,或是世外高人。
转眼间就到了跟前,轿子上走下一个穿着不俗的花白老人。虽然人老了,但那股强大的气场仍然霸气外露,一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样子。手中拿着两颗铁球在不停转着位置,一手背在身后拖着长长的袖子。
“沐前辈,”藏锋说。林卡也向那人行了礼,道:“沐前辈,有失远迎。”谁知那老头转身就给藏锋来了个铁珠子,那出手速度,绝对不像是人能做到的。藏锋连忙挥手格挡了一下,铁珠打在藏锋胳膊上。即使是这样,藏锋由于巨大的冲击力仍然向后退了几部。那老头说:“你小子连爸都不叫了,我女儿死了有二十年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
沐风三人被这层关系搞乱了,脸上尽是疑惑的表情。
沐阳天,武林盟主。其女沐洛追求平静自龙门卖桃花,不复出焉。
“你们不要再打了。”沐阳天平静地说:“怪我,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是的,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不知道女儿喜欢平静,他只知道以后嫁个富人家,过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就好了。他总是让女儿为了他的盟主地位攀龙附凤。他不知道,在女儿眼里,那些还不如一只桃花。至少,桃花没有玉望。
“这三位是?”沐阳天从回忆中走出来,看见旁边站着三个孩子。为首的那个长得很像藏锋,无论从脸上,眼神,还是气质,都是一个默然的少年版藏锋嘛。
沐风自报家门:“我叫沐风。”楚云和燕南飞也各自报了名字。谁知把沐阳天三人吓地不轻,藏锋惊讶地问沐风:“你说你叫什么?”嘴巴张得很大,仿佛一口就可以把你吞下去。
“叫沐风啊,怎么啦?”沐风回答。
二十年前…………
桃花又一次盛开了,镇上买桃花的女孩做了别人的新娘。新婚燕尔,男孩女孩含情脉脉,满脸洋溢着幸福的颜色。
―――藏锋大哥,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这个嘛……就叫藏风吧,这个名字比较霸气。
―――不行嘛,我要孩子跟我姓。叫沐风怎么样?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沐风就沐风。
…………
藏锋想到这件事一下子惊呆了一会,后来又想或许是巧合吧。问到:“你爹娘呢?叫什么?”沐风回答说我娘叫沐洛,与那个墓碑上的名字一样,我自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爹。
不,不可能的。沐洛明明在新婚当晚自己给她肚子注入真气后就失踪了,藏锋以为她终究还是放不下林卡,去了她该去的地方。藏锋还说,我为子宫注入了真气,孩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大侠,比卡还厉害的那种。沐洛说不要提卡,她会伤心的,然后当晚就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
“风儿,好孩子,你是风儿啊!”藏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风儿,我就是你爹,叫爹啊!”沐阳天心疼地皱着眉头,却满脸兴奋,也惊讶,:“你说,这是我孙儿?”藏锋点了点头。
沐风一脸狐疑,那脸上分明写着一句话:搞什么飞机?但又突然顿悟了,刚才听两位大叔说的话,又想到沐洛在自己五岁那年讲的故事,面前这个叫林卡的男人不就是故事中的卡吗?而藏锋不就是锋吗?沐洛,去掉偏旁不就是格吗?这样一想,倒是通顺了好多。可是这……这是真的吗?沐风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是从这里穿越过去的。
不,这是梦而已,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沐洛,我母亲不是沐洛,我父亲也不叫藏锋,我不是他们的孩子。那我与生俱来的武功又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是…………
马车带走了一行人,尘土飞扬。林卡藏锋骑着马,沐阳天的一个手下驾着马车,带着孩子们。自己则坐在三人抬的轿子上,倒也安稳。楚云问车夫我们是要去哪里,车夫说:“巴陵,楚泽”
楚泽,据史书《嘉庆巴陵县志》记载,南北朝宋元嘉十六年 ,公元439年筑巴陵郡城。跨岗岭, 滨阻三江。有门三,一曰楚泽,二曰碧湘,三曰会泉。三门其一楚泽,又叫云梦泽,在今长江以北湖北省江汉平原一带,因其地古属楚国,故时人又称云梦泽为“楚泽”。
名字好有诗意呢,楚云不禁感叹道。燕南飞又骂楚云,有个屁诗意,不就是有个楚字吗?自恋狂。说完两人开打,马车里打来打去,外面摇摇晃晃,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不一会儿,楚泽已经展现在眼前。看起来这是位杰出军事家的杰出作品,完全围绕“防御”战略体系,城墙的厚度大于高度,稳固如山,墙顶可以跑车和操练。城墙包括护城河、吊桥、闸楼、箭楼、正楼、角楼、敌楼、女儿墙、垛口等一系列军事设施。城门内有供守门人歇息的茶棚,他们虽然满脸汗珠但倒也自在。脸上布满沧桑的皱纹,看起来是有四五十岁吧。
沐阳天招呼几个孩子下车,一拉帘子,发现孩子们已经不知所踪,骂起那个赶车人来:“你是干什么吃的,几个大活人都看不好!”赶车人也只是默默低着头受训。藏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马看去,可不嘛!马车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走过去安慰沐阳天:“岳父,没事的,他们武功也还凑合,应该不会出事。”但自己又何尝不担心呢?这些孩子,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这样,几个人暂且进了城。
…………
不知不觉已经夜晚了。太阳早已躲起来了,月亮还没有出来。夜色,像块宽大无比的幕布,悄悄地拉开了,罩住了山川、原野。一时远处的群山,近处的房子、树木,都由清晰变模糊了。高高的天空里,星星一颗一颗地跳了出来,那么多,那么亮,又是那么遥远。
“大哥,咱们几个能这么穿越过来也算是缘分,啥也不说了,干杯!”楚泽城里,三个孩子在酒馆里喝酒。
沐风还在深深的自闭中,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又莫名其妙地认了个爸,对他打击真不小。他能接受穿越,但接受不了自己的爸爸在古代。他从小就被自己没有爸爸这件事受到朋友们的欺负。七岁那年,有次与朋友在一起玩,闹了矛盾。那孩子只是骂,你个没爸爸的孩子,小野种!沐风心里像被插上了刀子般,不停地渗透出血来,一滴,一滴。沐风与那人撕打起来。凭借天生的气力把那人压在身下。那孩子家长来了,沐风哭着跑回家,沐洛就教训他:“以后不许用武功!”声音气急败坏地。沐风问沐洛,爸爸呢?沐洛低头不语。门外那孩子的家长也骂骂咧咧地:你个表子!孩子也这么不要脸!
尽管说,沐风后来再也没用过武功。
伤痛已渐渐逝去,伤痕依然存在。沐风后来再也没有交过朋友,直到遇见楚云和南飞。
“我们结拜吧!”沐风信誓旦旦地说。
不一会儿,桌子上竖起三炷香来。烟雾缭绕,袅袅地打着旋向屋顶飘去。
我沐风,楚云,燕南飞三人从此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夜静极了,一轮圆月从东方蹦出,像一只银盘挂在天边 。皎洁的月光从这只银盘抖出,撒在松软的乡间小路上,与地上灯光交相辉映,整个乡村显得格外宁静、清幽。阵阵清风,吹动了秋日的败草,吹过粗糙的树干,带来了一股股泥土的清香。
三人都喝醉了,趴在桌子上高谈阔论。他们谈理想,谈未来。谈人生,谈社会。
我梦想,驰骋于塞外辽阔的大漠,在夕阳的金黄中,感受“长河落日圆”的雄浑; 我梦想,置身于江南秀丽的小镇,在绵绵的细雨中, 体味“水村山郭酒旗风”的情调; 我梦想,登临五岳 之尊的泰山,在日出的辉煌中,体会“一览众山小”的气魄; 我梦想,来到美丽的北戴河边,在一片的汪洋中,感受“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的壮阔。 我梦想 ,坐在了家乡的明月下,在 满月的银辉中,体会“月是故乡明”的感慨。 我梦想 ,登上了齐鲁的泰山,在云雾的飘绕中,感受“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我梦想, 来到了茂密的松林,在皎洁的月光下,观赏“明月松间照 ”的美景。
这也是他们三人共同的梦想罢!
夜晚,抬头望去,深蓝色的天空那样迷人,空中闪动着一颗颗的小星星。它们越来越多,好像在蓝色的地毯上跳舞,又像在眨着眼睛和沐风说话。
“你说,我们会看到流星吗?”楚云问道。
“不会那么巧吧。”燕南飞说。
“你只会否定我吗?”楚云生气地说。
服不服!不服咬我啊!两人又打了起来。
啊!整个世界都显得那样神奇。听,风儿吹动着路旁的杨树,哗啦哗啦有节奏地响着;蛐蛐也躲在墙缝里,没完没了地叫着。这些声音交织成一曲自然动听的音乐,使人心旷神怡,仿佛步入了一个神秘的童话般的世界。
“快看,真的有流星呢!”沐风看天时正好视线撞在上面,看到流星后急忙提醒旁边正在打架的两个人。
“哇!好美的流星。”楚云不禁啧啧赞叹。
“第一次赞同你说的。”燕南飞跟着说。
一颗颗多情的流星,划过天迹。留下一丝丝光痕,只想让仰望星空的你,能许下心中的愿望。
在大自然的恩赐下,全都被折服了。沐风想起以前学过的一首诗来,海子写的,什么名字自己也忘了。他是这样写的: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夜色笼罩
姐姐, 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德令哈
今夜,这是唯一的, 最后的, 抒情。
这是唯一的, 最后的, 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
姐姐,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只想,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夜色笼罩
姐姐, 我今夜只有戈壁
楚云和燕南飞听完都不说话了,他们不想破坏这么美丽的风景,和这么美丽的诗歌。他们想,海子真伟大!
燕南飞提议,我们唱歌吧。两人全都赞同,于是引吭高歌起来。
春来早,清梦扰,楼台小聚诵今朝。又何妨布衣青山坳。
月如腰,琴指倒,醉时狂歌醒时笑。不辜负青春正年少。
千金不换伊人回眸金步摇,眉间朱砂点将秋水蒿。浆声灯影留恋出,青杏尚小。何时红了樱桃。
沐风接着燕南飞的歌唱到,
空自恼,夕阳好,前尘往事随风飘。恬淡知幸福的味道。
霜鬓角,难预料,犹记昨日忆今宵。却不知岁月催人老。
楚云也唱了起来,
拄杖南山为把柴扉轻轻敲,白发新见黄口旧知交。对饮东篱三两盏,何妨轻佻,把酒问月恒娥可好。
他们好痛快,冲破了自由的束缚,在天地间仿佛与世无争,欲死欲仙,唯我独尊一般。庄子逍遥游有云,北冥有鱼,其名曰鲲。而沐风他们觉得,自己似乎就是那个鲲鹏吧!
夜深了,全都回到了客栈,在上好的房间里睡下了。之前沐阳天给了沐风点金子,足够他们挥霍好几天的。
他们不关心钱,只是做着一些简单地不能再简单地事情:闭眼,睡觉。孩子的世界,钱算什么?
睡前,沐风想明天不用上学了,可以安安稳稳睡个觉了。不用说,三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再次醒来,是在一阵急切的催促声中了。只听的声音刺耳又烦躁,伴随着交通的汽车鸣叫。这是宿舍长在催促他们起床了。沐风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在这个现实的不能再现实地方――――学校。而此刻最应该做的事,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起床叠被子去学校上早修。第一节可是方爷的课,那老头可不是好惹的。
面对这种情况,沐风不得不对上帝说一声:“上帝,你特么坑爹呢?”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五分钟穿衣洗脸叠被子对他们来说不算太紧,但仍然要加快速度。入学军训时他们都是练过叠被子的。那教官也是个爱玩的man,所以每天中午让他们三秒钟把被子拆掉,再用三分钟把被子叠成方块状。后来次数多了,叠被子也就成了小菜一碟。三折,抠角,摸边,动作一气呵成,不一会儿,一个个蓝色的豆腐块诞生了。紧接着,叠好被子后就小跑到操场进行晨跑。前后不过七八分钟。
找到班牌的位置,沐风随便找了个地方站进去。却发现楚云二人还没来。跑操的声音响了:“如果你想聪明,跑步吧!
如果你想强壮,跑步吧!
如果你想健康,跑步吧!”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老师说这是排比句的气势,读排比句就该这么读,但沐风却发现这其实就是扯淡,怎么读是自己的事,再说,没有人会因为这几句话说的有气势就喜欢上晨练。该讨厌的东西不会因为说的好听而喜欢,这是真理,沐风经过十四年春秋总结出来的。
跑的口令下达了,沐风还是没看见二人的身影。难道不是做梦,更或者二人还以为自己在楚泽客栈里不用上学了没起吗?
终于,晨练完之后,楚云南飞姗姗来迟。看来自己瞎想了,那确实是在做梦。没有什么龙门镇,没有什么藏锋。自己,也没有爸爸。人真奇怪,在拥有的时候不愿接受,失去了才会怀念。比如沐风。
楚云一起床就发现自己是在宿舍,没有一点穿越的迹象。是梦吗?那为什么这样真实?同时在新生宿舍里,还有燕南飞正在呼呼大睡。楚云叫醒燕南飞,谁知道燕南飞一睁眼立马破口大骂:“你他妈发什么神经?好容易不上学都不让我好好睡觉!别以为你是我结拜兄弟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