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回来,我讲了好多没见过的东西给姐姐听,姐姐只笑不语,等我说完了,喝水润嗓子的时候,她突然问了句:“你见到惕隐大人了没?”
茶杯顿在我手上,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姐姐会问起那个男人,但如实回答道:“见到了,大人还问起姐姐你呢。”话题既然引到这里了,我就得好好问个清楚,我放下杯子,坐到姐姐旁边,问道:“姐姐,我有话想问你。”
“嗯,你说。”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南院大王?”
“没有的事。”
“你那日问我,我看你神情落寞,还以为你喜欢他呢。就算喜欢也不打紧的,你说出来妹妹帮你,咱们姐妹之间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我还说着给你寻摸个好人家,你倒先问起我的心思来了。姐姐可没有喜欢南院大王。”
我点头,继续不死心的说道:“那姐姐若是有了喜欢的,定要告诉我,我好去先考察一下姐夫的性格和才情。”
“好,若是有中意的一定告诉你,”姐姐想了想又说,“惕隐大人征战沙场,经常受伤,多请我去他府上治疗,所以与他交往过多些。与南院大王并没有太多来往,若不是因为你,我是不会登他的门跟他道谢的。”
我听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日子过得飞快。除夕夜就在我和姐姐的那些悄悄话中度过,转眼就到了上元佳节。上元节,赏花灯,猜字谜,也不知道辽国有没有这个习俗。
一大早,刚刚推开门,建南就从旁边跳了出来,一边挤进屋来一边不满的抱怨道:“姐姐起得好晚呐,建南都在门外冻了有近半个时辰呢。”
我把炭火盆往她身边挪了挪,笑道:“早来了怎么也不敲门叫一声呢?今日怎么能出来了?不会又是偷跑出来的吧?”
“才不是呢,我央求了父皇好久,他才同意我出来玩的,”建南烤着手说,“今天晚上南城有花灯,我们去看吧。”
“好啊。”
正说着,姐姐从里屋出来了,见建南在,忙要行礼,却被建南制止了:“好啦,素月姐,你的妹妹是我的姐姐,那你也就是我的姐姐了,姐妹之间不必行礼的。”
“是。”姐姐点点头,看看我俩,不多说话,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个姐姐,礼数十分周到,一点契丹人的爽朗也没有,倒像是个深处宫中守规守矩的女子。虽有疑惑,但也懒的去想,和建南讨论起上元节的事情来。
工作了以后,元宵节这天我常常是选择在家睡觉,没有出外玩过。不过就是出外玩可能也没有古代的有意思。
建南拉着我,每个摊子前都要看好久,选出最好看的一只花灯,然后叹叹气又离开。我们两个出门竟没有带钱袋,这次谁也救不了谁了,只好索性不动买的心思。
“姐姐,那只兔子灯真的很好看,我从没见过那个样子的。”
“那我们去和人家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赊给我们,或者不要钱送给我们?”
“好啊好啊,我们去试一下。”
我们两个说着就转身回到先前的摊子,一抬眼竟看到了南院大王,没想到他竟也会来看花灯。建南见到他,很是高兴,大叫他的名字:“斜轸大哥,斜轸大哥,我看上这个兔子灯了,买给我好不好?”
他冲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给了银子,从架子上取下兔子灯递给建南。建南更高兴了,拎着灯蹦蹦跳跳的。耶律斜轸提议去桥上猜灯谜,三人同行。
桥上有很多文人雅士,为着一个灯谜暗自思考半天,灵光一现给出答案,周围的人纷纷叫好。我正瞧着,转身看见建南一个人拎着兔子灯不说话,闷闷的样子,估摸着可能是不喜欢猜字谜。而耶律斜轸正盯着一个字迷,我走到他身边,看着纸上写着“走麦城”,心里想着便有了答案,脱口而出“翠”字。他看了我一眼,又回头去看谜面,顿悟,连连称赞我。
建南的性子应该属于大草原,而不是这种酸溜溜的文人行为。她对字谜的兴致实在是不高,推脱说“有些乏了”便先行离开了。剩下我和耶律斜轸,从桥东头一直猜到桥西头,妙趣横生,有趣极了。想我在现代的时候,没事就爱逛逛贴吧,猜猜字谜对对诗词什么的,这点东西怎么会难倒我。
回去的路上,看着这景,不禁背起了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看来,我应该站在灯火阑珊处啊。”
听了他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怎么能把这首词背出来呢,脸颊立刻红了。他又继续说道:“你会赏字,会猜字谜还会作词,性格也开朗,既有北方人的热情也有南方人的才情,正是我寻了千百度的人。”
我心里暗着笑了:这哪里是我写的词,不过是我盗用罢了。我正走着神,他离我近了一点,拉住我的手问:“你觉得我是怎样的?”
“人品,才情都是不多见的,性子豪爽,但礼数却也周到。”我把那日对姐姐说的话又讲给他听。他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拉着我往回走。我瞧着他的侧脸,脸又红了,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