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进了十月份,天变得寒冷,而这具身子也真是太弱了,刮一阵北风就咳嗽不止,再刮一阵就感染了风寒。姐姐早早备下了木炭,在里屋生起了炭火。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这几日我在前厅给人医病,瞧不见你,你要自己注意保暖,不要冻着了。最近感染风寒的人也多,没事不要往前厅跑,小心病加重。”
“我知道了姐姐。”
姐姐帮我掖好被角,又嘱咐了几句才去前厅。见她走了,我掀开被子,找出披风,穿上马靴,裹得严严实实的,蹑手蹑脚推开了房门,跑到后院,开了后门,偷偷的溜了出去。闷了这么久,要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屋子里,怎么可能?
街上热热闹闹的,好像在围观什么。我跑过去,无奈人太多,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便扯过一个老者问道:“大爷,你们在看什么?”
“哎哟,你还不知道吗?惕隐大人今日班师回朝,又打了个大胜仗啊。”
惕隐大人?辽景宗时有名的大将好多,有耶律斜轸,耶律沙,耶律抹只,耶律休哥等等。不知道今日的这位惕隐大人是谁?我正想着,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惕隐大人回来了”,人群蜂拥而上都往前挤,我身子瘦弱,个子又不高,无奈退了出来,找了块石头,站了上去,这样看的清楚些。
骑马打头的就是惕隐大人吗?虽有疲惫之色,但是眼眸却很亮。嘴角有青色的胡茬,头发虽散着,但并不乱。我瞧着他,他突然转过头也瞧着我,四目相对,我隐隐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势,不由得低了头,不敢多做停留,跳下石头,离开主街。
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慌慌的,本来想好好玩的心情一下子没有了,只好按原路返回,回到屋子,守着暖和的炭火,我才发觉我的手都冻得没有了知觉。
“姐姐。”
我抬头,看到了建南,这个丫头,倒是有日子不见了。我笑着点头,示意她进来。她却有几分扭捏,我心道:这是怎么了?
“姐姐。”建南站在门口,说话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外面冷,进来说。今日说话怎么这么不利落?”我起身,拉她进屋。
“姐姐,我说了你不要不理我。”
“好,姐姐不会不理你的,姐姐保证。有什么事快说吧。”
“其实,我,我,我是......我是公主。”
我猜得出建南应该身份显贵,但并没有想到她竟是公主。公主,皇宫,这毕竟是离我很遥远的名词。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不愿意跟我玩了?”建南低着头,有点委屈。
“怎么会呢,在姐姐这里,你就是一个小妹妹。姐姐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不理你的,姐姐不在意身份的,我想建南也是不在意身份的是不是?”见建南点点头,我故作沉思状,“我刚才只是在想,以后是不是要给公主行礼了啊?”
“姐姐莫要逗我了,姐姐跟我玩就好,”建南抱着我的胳膊,“今日父皇设宴,为惕隐大人接风,人来往的多且杂,我带姐姐进宫玩好不好?”
进宫?那自然是好的。我点点头。
有名的皇宫也就是紫禁城了,在现代时我是去过故宫的,何其壮观何其雄伟,只是一道宫墙断送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年华啊。辽国的皇宫是比不上故宫的,有效仿宋人的痕迹,但还是保留了大部分契丹人的风格。宫门口果真热闹,人来人往,守门的侍卫例行检查,但也没有多严格,报报名讳也就进去了。跟在建南身后,有公主在前,我也拿出了几分狐假虎威的气势。
接风宴还未开始,建南带着我在宫里转,时不时的给我讲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好玩的事。我们二人笑得正欢,忽有宫女来报说是皇上在找公主,让公主速回寝宫。建南有些不高兴,我让她不用担心,我就在原地等她,她这才放了心离开。
等人是件好无聊的事啊。我也不敢乱走动,只好在附近转转。夜色下,朦朦胧胧中见一个人走来,我盯了许久,待他走近了,我才看清那人是今日上午见过的惕隐大人!躲已经来不及了,如果碰上了认出我该怎么说?会不会把我当成坏人?正想着,他已经走近到我身边,又是那种感觉,如他的身形一般压下来,让我喘息不得。
“你是哪家的姑娘?”他开口,吐出淡淡的酒气。
我不禁向后退了两步,也不敢瞧他,低了头回道:“神医素月家的,我是她的妹妹。”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姐姐呢?”
“近日感染风寒的人居多,姐姐在医馆为人看病,抽不出空来。”
他又瞧了瞧我,不再问我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他不动,我也不敢离开。忽听建南的一声“姐姐”,我才暗暗的长吁了一口气,建南看见他,也有几分害怕。他看了看我们两个,没说话,转身走了。
待他走远了,建南才小声的问:“姐姐你怎么碰上惕隐大人了?你可要避他哦,长这么大,我都没见他笑过,经常冷着一张脸,我们都很怕他呢。”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点后怕,还是离这个人远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