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隋唐全传最新章节 > 佘赛花 第004回 解重围割袍缔姻

    当夜,雷马二将来见赛花复命。雷万笑逐颜开说:“好教女公子得知,关上得了狼牙箭三万余枝,外有箭镞无数,拔箭百姓,男妇老幼俱有,而且深知大义,不肯收受一钱!”赛花代了两日帅印,看她的行事,全然大马金刀,象个男儿。独有这个时候,忽然露出女儿之态,那一对亮晶晶的大眼有些润湿了,她点头赞叹说:“好百姓令人可感……既然人心如此,我敢说佘塘关固若金汤,辽人休想越雷池一步!”

    说话间,马保忽觉雷万无声无息,看时,原来老将疲极,已在椅上睡着。马保暗暗扯他的袍角。赛花轻声阻止说:“老将军已两夜未合眼了,不必唤醒他,你随我巡城去吧!”雷万惊醒说:“我又不曾睡,不过打了个盹儿!”赛花说:“如此,一路同行。”

    是夜月色微明,繁霜满天,他们将帅在城上巡视了一遭,三人立身女墙边,了望关外,战场上白天辽兵的遗尸依稀可辨;再看那远处敌营,微微有些灯火。赛花问军士:“天交什么时候?”回答说:“早过子夜了。”赛花沉思说:“转瞬天明,三日之限即满,火山王的援兵为何还不见到来,莫非排云突围有失?”又摇摇头:“我料还不至此!”

    正了望间,忽见河边芦花中有一群鹭鸶飞起,鸣噪不已。这件事引起了老将雷万的注意。他诧异说:“这些鹭鸶必是受了惊恐,才会飞起,莫不是辽兵偷营?”马保说:“不见得,只怕是被月色惊起。”雷万定眼望着战场,突然摇手叫“禁声!”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只见战场上那些辽兵遗尸,有不少活动起来,向前爬行,爬不了几步,又伏地装死,就象那伺虫的蜘蛛!老将大呼:“不好!辽兵摸夜螺蛳来了!”赛花吩咐:“列队!沉着应战!”

    关上立刻紧张起来,画角呜呜地吹。

    辽兵为何在这时进攻呢?原来敌烈因一连两日攻城不下,生恐外援到来,更为掣肘;因此拿出他的杀手锏-----夜袭,并命兵士纵火焚城,他在誓师时投鞭于地说:“日出之前,要把佘塘关夷为平地!”

    辽兵的偷袭非常狡猾,竟利用遗尸作掩护,当城上看破真相时,它的前锋已用竹篺渡过护城河,登时气焰大张有架设云梯爬城的,有三五成群,以肩承足,重叠而上的,呼噪之声不绝。其中有个辽将,慓悍万分,抢到关门前,挥手中铁锤,连连击门,城上把乱箭射下,无奈关门上扯有吊桥,那辽将又恰好站在吊桥下面,弓箭射他不着,辽将哈哈大笑,昂然挥锤击门,门上铁叶开裂,轧轧乱响。

    雷万在城上一看这形势,急唤马保说:“事急了!兄弟,咱们分一分,你去护卫元帅家口,我来抵挡贼兵;有雷万在,就有佘塘关在!万一不幸,来生再得相见!”马保激动说:“哥哥休如此说,火山王的救兵,”雷万打断说:“莫提了,火山王若肯发兵时,”说至此,马保目视关前,忽发异声说:“噫,前面那是什么?”接着,两个人齐叫:“石芝坪起火了!”

    不错,石芝坪敌人的连营着了火!只见烈焰飞腾,红光烛天。雷万默数了一下,火头竟有百余处之多。而且他还辨认出:那刮刮杂杂烧着的所在,正是辽军的粮仓草场;而那火鸦成团的地方,又是敌烈的金顶篷帐!事情再也明显不过,火山王不但发来救兵,而且一来便用火攻!

    起初,马保还在诧异:为何不见火山王的人马?但稍后他便看见了,只见他满面兴奋,遥指东南说:“冲过来了!冲过来了!好雄壮的骑队!”雷万说:“这是火塘寨的骠骑兵。”马保又叫:“好整齐的长枪手!”雷万说:“这是杨家军的梨花枪。”马保拍手欢呼:“好鲜红的旗帜!”在火光中飞!”这是火山王的烈火旗!”马保惊喊:“接仗了!”着家伙!”甲士的长枪,伸出马头八尺开外,连挑辽将落马!……”这时只听马蹄蹴踏,喊声震天。

    雷万猛想起说:“莫忙!你莫顾远不顾近,快看看,咱们这边怎样了?”马保张望说:“爬城的辽兵逃走了!”雷万急问:“那攻门的贼将呢?”马保手指说:“那不是?逃到城濠边了!”雷万怒喊:“休要放走他!”马保借着火光扣动弩机,一箭飞出。那辽将正要渡濠,只见他身子突然一仰,倒栽落水,把竹篺也撞翻了。

    此时关上角声大作,原来赛花发现援军来到,已在调兵遣将了,而且所调的人马,都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人欢马跃,杀出关门,策应援兵。

    火山王的铁骑横贯敌阵,立即把敌人切为两段。骑士勒马陷阵,猛锐无伦。辽兵被追急了,反而向佘塘关逃命,不想正遇赛花引兵杀出,迎头把乱箭射来,辽兵进既不能,退又无路,只得往鸦儿河里跳。

    天明以后,战场上胜负的形势更分明了。火山军与佘塘军大获全胜,辽兵不是死于火,便是死于水,被生俘的无算。石芝坪连营,被烧为白地 。火山王的烈火大纛,插上了虎爪峰巅。

    赛花收兵回关,准备迎接火山王人马。雷马二将立在关门前了望,忽见两骑马如飞而至,人还未到,众人已欢呼起来。

    来的并不是火山王,而是一男一女,均在少年。众人欢呼的原因,是因为认出了那女的是关上的排云!与排云同来的是一位白袍小将。两人来到关门下马,排云首先被包围,伙伴们向她备致慰劳,问长问短。

    众人看那白袍小将时,只见他生得仪容俊朗,两目英光四射,只是面上微带着些倦容;身上虽披了鱼鳞钢甲,行动却矫捷异常。他骑的那匹白马,全身都汗湿了,但它还在扬鬣掀蹄,似乎在向主人表示,尚能再任驰驱。

    大家都认不得这小将,独有雷万一眼认出,他是火山王的公子杨继业。因抢步向前,一把接过丝缰说:“少将军!想不到你也来了!还记得当年你来此作客,有个抱你上树取巢鸟的雷万吗?”继业惊异说:“是雷叔父?小侄眼拙,失礼得很!”雷万笑指颏下虬髯说:“我多了这个,非怪你认不得!”又赞叹说:“十载不见,少将军竟长得如此英姿焕发!今年贵庚多少?”继业说:“一十八岁。”雷万说:“与咱们女公子同庚。回想当年……”

    排云在旁边叫起来:“雷大叔,人家少将军有事上关面见女公子,你为何拉住他,尽说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老话!”雷万失笑说:“看,我也欢喜得糊涂了!”排云便分开众人,引继业进了关门。

    排云先去见赛花。她们经历患难,突然重逢,彼此的喜慰,真是莫可名状!赛花把排云揽在怀里说:“真难为你!”排云熟视其面说:“姑娘瘦损了!”稍后才说:“少将军来了,现在帐外!”赛花急请相见。

    继业先行军礼,后叙世谊。他和赛花是青梅竹马之交,如今十年不见,觉得她已出落得别有风神,明媚之中,又带着豪迈之气,与幼年大有不同。赛花问劳毕,深致谢意说:“佘塘关数万生灵,均感伯父与全军将士再生之德!”继业说:“咱们两家是什么交谊?世妹为何这等说!”赛花说:“我正准备迎请伯父与兄长进关,不料反劳兄长先施。”继业说:“家父待清扫战场完毕,再上关拜望世伯,为此,特命我先来报闻。”

    赛花说:“伯父此番用兵,可谓神奇极了!”继业说:“说起这事,倒是排云姐的功劳!父帅从她口中,探知虎爪峰有一小径,因此采用奇袭,火烧了敌营。”说至此,探怀取出一个锦袱说:“奉父帅将令,有微物呈献。”赛花解袱观看,原来是一对金环,上面微有血迹。她认得这是敌烈耳上佩戴之物,惊问:“敌酋授首了?”继业说:“父帅横出阵后,枪挑敌烈落马!”赛花说:“伯父英勇犹昔,真乃国家之福!”于是传命摆列仪仗,迎接火山王入关。

    迎接的仪式很隆重,仪仗摆到了鸦儿桥。在距关门约一里路的地方,临时搭起一座行帐,上面是彩色而明亮的天棚,地上铺了花毡;人走到里面,只觉得五色缤纷,繁丽悦目。佘元帅和赛花等人,都在帐内迎候。佘洪经过三天养息,伤势已减轻了许多;虽然还骑不得马,但车是可以坐的,因此不顾继业等劝阻,仍然坐车来了。

    关上的人不敢走近行帐,都在城关门等候,连城门雉堞上都坐满了人,大家都等着要一瞻火山王风采。

    晌午时候,人们望见远远来了一支骑队,人数虽不多,气势却不同,便知是火山王到了。乐手们立刻奏起乐来。骑队慢慢近了,火山王杨衮由从骑簇拥着,据鞍徐行。他的体貌魁梧奇伟,面色红润,目光澄澈;颏下的长髯已银白了,眼角上也多了些鱼尾纹,但顾盼间还带着威棱。出于大家意料,他并不是盛服而来,铠甲是早卸了,身上换穿了常服。戴一顶珠顶广檐白范阳毡笠儿,穿一件八团花锈蓝龙素白战袍,腰悬霜锋佩剑,把手处镶金嵌宝。所带的虞候家将,也不过寥寥十余人,轻骑减从,缓缓向关门而来。

    这里要说一说,杨衮的职守是麟州刺史,并不曾封王拜爵,那么为何又称他做火山王呢?原来他在出镇麟州前,曾做过火山军节度使(火山就是河曲),以抗辽知名,极受百姓爱戴,因此有火山王之称。

    当时,杨衮见佘洪来接,慌忙下了马。佘洪迎接入帐小憩。人们都在猜测:他们两位老友相见,必然捐弃前嫌,握手言欢;就没有料到,杨衮突屈一膝下拜说:“前着宏信误信人言,与兄交疏,今日特来负荆请罪!”佘洪也不顾腿伤,拜于地下说:“老哥哥折杀小弟了!当日小弟也是误听人言,与兄绝交;思想起来,惭愧无及!”杨衮说:“德翼,你的须发都苍然了!”佘洪手捧杨衮长髯说:“老哥哥!你呢?”这时候,赛花等人早把两位老将搀扶起来了。

    杨衮哈哈大笑说:“你我须发皆白,还要闹意气,岂不被他们后辈笑话!从今往后,当以国事为重!”又凝视赛花说:“贤侄女,数载未见,你已长大成人,又是这等聪明俊爽!你那借粮妙计,我已略有所闻;德翼!往后你该不会再重男轻女了吧哈哈哈……”

    稍事休息后,佘洪便邀请杨衮入关。当日关上大排筵宴,一者接风,二者贺捷。杨衮是日便驻节关上,所带军马,在关外驻扎,佘洪自有犒赏。不觉过了半月,一日,赛花想看继业的骑射如何,约他出猎,继业欣然愿往。

    行猎的地方选定五虎山。赛花带了排云同行。卫士架鹰牵犬跟随。杨继业只带了小厮杨洪,这是个淘气的小猴子,有了他,路上便不愁寂寞。

    此时秋高气爽,红叶满山,正是游猎的好时候。排云特地给她女公子换上盛装,赛花愈显得风貌出众,光彩照人。行抵山口,排云忽出主意说:“此去围场,还有十里;少将军是有名骑手,何不与试驰一回马,看谁先到达呢?” 继业知道这事不寻常,尚未答话,杨洪抢说:“跑马吗?行!不过,主人让客三千里,你们须等咱们先走一程,才许起步!”排云笑说:“使不得!”赛花说:“使得。”排云说:“使得就使得!”

    继业的马果然先发,跑了一阵,不想白马误蹴尖石,前蹄蹶倒。赛花的马风驰而过。继业加鞭赶上,跑成了并头。围场已经在望了,可是面前出现了一座小桥,那桥只容得一骑通过。形势很明显:谁先过桥,谁就先达目的地;但若弄的不好,两马在桥上相撞,便会一齐翻下山涧!不知是赛花有意相让,还是继业大显神通?他的马一个急窜,竟从赛花葵花镫边擦过,飞渡了小桥!赛花暗暗认可了三分。

    既抵围场,山湖边飞起一群白鹭,赛花与继业各取弓箭,准备射鹭。赛花弯弓注矢待发,眼睛却看定了继业。只见他引满量的,手与眉平,好一副英俊的势子!不禁看得呆呆的,甚至连排云在旁边叫“姑娘,射呀!”也没有听见。继业弓已拉满,却又回过了头。杨洪急得叫:“公子,鹭鸶在这边!”两枝箭发,鹭鸶带箭落水,把翅子乱拍。赛花暗暗又认可了三分。

    少时,草丛中惊起一只野兔,赛花选了一头健鹰,去了罩眼布,放起空中,往来盘旋。野兔正蹦跳着,望见天上黑影,便知危险到了,急忙仰卧不动。那鹰突然电掣而下,不想野兔把两只后足一掀,尘沙成团飞起,鹰被迷了眼,搏了个空!但就在此时,继业纵鹰飞到,一爪把野兔抓起空中。

    赛花称赞不已,继业笑说:“我不过借此研习战术,他日搏敌,亦当如此!”赛花这次竟认可了四分,共满十分。满怀高兴说:“兄长大有抱负,令我钦敬!”继业谦逊说:“谅小兄怎及得世妹!世妹志趣高洁,才智过人;有友如妹,平生之愿足矣!”赛花问:“此话当真?”继业说:“世妹恐不知我的……”赛花说:“我知兄!我十分知兄!”继业说:“今日之游乐甚!不知此地何名?”杨洪搭口说:“公子,这里叫媒人坡!”继业目视赛花而笑。赛花两颧尽赤。从人忽报:“关上派来了人,不知何事,要接姑娘与公子回关?”

    当时便罢了猎。回到关上一问,才知是杨衮因离家日久,要在次日动身回麟州。佘元帅苦留不住,便在当晚设宴,为他们父子饯别。

    宴会席上,他们宾主双方,青老两代,自各有许多惜别的话,这些都不必细述。单说夜阑席散,佘洪送杨衮归寝,杨衮留着老友谈心,谈话间,慢慢露出求赛花为媳之意,佘洪听了,默不置答。

    杨衮微觉意外说:“贤弟沉吟不语,莫非我这句话,唐突了些?”佘洪爽朗一笑说:“宏信兄,我与你同在边防,唇齿相依;况且又是世交至好,两家若能联姻,岂不甚美!只是这事儿,小弟还只作得一半主哩!”杨衮笑说:“那是自然,也得先问一声我那贤侄女。”

    佘洪摇手说:“不是这意思。”杨衮深为诧异。佘洪解释说:“兄长不知,我这孩儿,乃是当今太后的义女,太后因她自幼无母,我这老子性又太直,惟恐亲事上委屈了孩儿,为此曾有懿旨,择婿一事,须由她作主。老哥哥请看,我这作老子的,可不成了摆设吗?”

    杨衮不在意说:“我当是什么大事!这不过是他们帝王家一句话罢了!德翼,我这继业孩儿,不敢夸出类拔萃,可也并非驽钝之材,你若先应了这门亲事,凭着老朽薄面,去求太后赐婚,谅来还不致驳回。”佘洪说:“只要太后答应,小弟无不从命!”

    杨衮大喜说:“贤弟俯,这门亲事,愚兄是高攀定了!我们公侯人家联姻,原不讲究那些虚礼。只是无凭无证,日后难作准信……”说至此,一眼望见壁上悬着自己的金柄佩剑,忽然得了个主意,笑嘻嘻取剑在手,先把自己身上的锦袍,割下一幅,然后把佘洪的袍服也割下一块,作了交换。

    佘洪大惊说:“这是作甚么?”杨衮说:“割袍为证。”佘洪埋怨说:“老哥哥,你还是这个火性!你我身为统帅,把袍子割得这么零零落落,三军看见,成个什么体制呀!”杨衮笑说:“古语说的,寸丝为定。”

    佘洪说:“话虽如此,还须奏明太后才好。”说至此,思索了一下问:“来年新正,兄长可要进京贺岁?”杨衮说:“一年一度,焉能不去?”佘洪说:“这就好!小弟也要进京,那时你去面求太后赐婚,这事不就妥了吗?”杨衮拍手说:“就趁此时,与两个孩儿完了喜事,岂不甚好?”佘洪也说“好”。杨衮便叫“亲翁”,佘洪说:“亲翁,你可不要失约!”杨衮说:“何至于此。”

    次日,佘元帅携带子女,把火山王父子送到十里长亭,只为相见之期不远,彼此谈笑而别。杨衮领兵自回麟州,照常料理军务,且喜承平无事,弹指间便到了残腊。杨衮思量前事,惟恐失了期,便一面差人入京修治府宅,一面整顿行装,采办礼物,准备赴京。

    临到起程之夜,杨衮把继业唤到后堂,正有所商酌,忽听一人在帘外朗声叫道:“爹爹,为何不带了孩儿去?”接着,便见一个少年掣帘而入。那少年生得银盆也似一张脸,左边鬓足而上有一粒大朱砂痣;身材虽不甚高,却长得虎躯猿臂,气宇轩昂。头上戴一顶狻猊冠,身上穿一领鹦哥绿织锦箭袖袍,腰间系一条梅红丝鸾带。这身结束使他越显得品貌出众。杨衮望见他进来,笑对继业说:“小心点,老二发话了!”

    听两人这般称呼,这少年自然是杨衮的儿子了。但他不姓杨而姓高,双名怀亮,乃是杨衮的义子。杨衮对待这位义子,却又胜如亲生。就拿一件事来说,杨衮善使梨花枪,等闲不肯传授人;惟独对怀亮破了例,把三十六路枪法,传了他三十五路。——剩下一路未传,并非老头子暗留一手,而是在他看来,时候未到。

    怀亮咕嘟着嘴说:“前番爹去救佘塘关,不带孩儿去,没的闷坏了人!如今大哥进京完婚,乃是天大喜事,为何又不许我去?未必我这个小兄弟,见不得新嫂嫂吗?爹爹做事忒也偏心了些!”杨衮笑骂:“小奴才!不带你去的缘故,你又不是不晓得。”怀亮追着要问缘故。

    杨衮正色说:“我儿忘了高平关的故事么?当年高平一战,当今太上皇死在你哥哥怀德之手;后来皇帝要报杀父之仇,四处捉拿你们弟兄。我因和你过世的父亲交厚,才收留了你。你若在边廷地方,还不打紧;若是去到京师,那里是天子足下,耳目甚众,倘若被人认出,岂不是自投罗网?我的一番苦心也付之汪洋了!”怀亮不在乎说:“事隔多年,况且京城又是个人海,未必偏就有人认出是我!爹爹不放心,我拜见了新嫂嫂便回。”

    杨衮还是摇头。继业也深喜怀亮,在旁帮着他说话。杨衮思索说:“你若依得一件事,便带你去。”怀亮说:“莫说一件,十件也依。”杨衮说:“到京之后,不得擅离府门一步!”怀亮连说:“依得!我只跟着大哥。”杨衮说:“如此,明日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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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全传最新章节第十七回 玉面虎洞房盗宝 孟九环前敌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