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挠了挠头,表情古怪的说:“试图闯入别院,被……被护卫给拦下了。”
陆蕖华心头一紧,陆寒风那认死理的性子,是想不明白更深一层的。
萧恒湛身边的护卫,都久经沙场。
陆寒风虽武艺不错,可撞上这些兵人,怕是不会善了,“他可有受伤?”
“呃……交了几下手,应该无大碍吧。”
鸦青说得含糊。
陆蕖华坐不住了,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陆寒风于她,是师父托付照看的师弟,更是给予她笨拙关怀的人。
她不能让他因自己受伤。
“你这点本事,也想护她周全?”
陆蕖华刚走到前院洞门附近,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是萧恒湛。
她快步走出,就见院外,陆寒风被两名侍卫拦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紧抿的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方才动过手。
而萧恒湛负手站在他对面,面容冷峻。
陆蕖华几步走到陆寒风面前,“放手!”
侍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主子,得到示意才敢松手。
“你没事吧?”她关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寒风。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陆蕖华却一眼就看到他左臂衣衫破了个口子,露出红色淤伤。
她微微攥拳,扭头看向萧恒湛,“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便是,何必为难旁人!”
萧恒湛看着她毫不犹豫挡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质问他的姿态,眼底翻涌着冷意。
“你倒是护着他。”
“从前你以命相逼,非谢知晦不嫁,如今是移情别恋了?还是觉得这黑炭头比谢二更能护着你?”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
陆蕖华胸口起伏,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总好过某些人,说要一辈子护着我,却半路半路把我抛下!”
她不再看萧恒湛一眼,拉着陆寒风的胳膊检查伤口,指尖触碰到伤处边缘,眉头紧紧皱起。
鸦青看着自家将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迎着头皮插话:“四姑娘,您医术好,不如……也给将军瞧瞧吧,他风寒一直未愈,咳嗽得厉害。”
陆蕖华动作一顿。
这才想起,从早上见面到现在,萧恒湛的脸色似乎一直很苍白,说话时的嗓音也带着明显的沙哑。
只是她满心戒备与旧怨,并未留意。
她用余光瞥向萧恒湛。
暮色中,他轮廓依旧冷硬,但唇色淡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确是一副病容。
萧恒湛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别开脸,冷声道:“多事。”
可那压抑不住的咳嗽声,还是泄露了他的虚弱。
陆蕖华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理智告诉她,萧恒湛病了与她无关。
甚至病死最好!
可医者的本能,以及几乎刻入骨髓的关切习惯,却让她喉咙发紧。
“师姐,我们回去。”
陆寒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他往前半步,隐隐将陆蕖华护在身后,黝黑沉静的眼睛直视台阶上的萧恒湛,虽未再言语,姿态却分明。
萧恒湛的咳嗽声终于缓和些,目光掠过他们二人相护的姿态,眼底寒意更盛。
“前朝余孽既会在此处引发疫症,便不会允许有人阻挠计划。”
他看向陆蕖华,“你若出事,牵连的是薛神医和你这位……师弟。”
“如果你想晚些时日回京,我也不阻拦。”
他果然将她的一举一动都调查得清楚。
陆蕖华抿了抿唇,“师弟,你先回师父身边,我在这里没事,别再这样冲动了。”
陆寒风眼神紧盯着她,确认她并没有违心,才闷头离开。
鸦青似乎还没死心让陆蕖华为自家将军医治。
“四姑娘,你快给我家将军瞧瞧吧。”
陆蕖华语气冷硬:“萧将军金尊玉贵,自有太医圣手照料,何须我这等粗浅的医术班门弄斧,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她转身离开。
回到屋子时,已然没有了再用膳的兴致。
“姑娘,奴婢有句话想说很久了,您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京城吧。”浮春像是下定决心般道。
陆蕖华何曾没想过,她甚至连假死逃离的法子都想过了。
可京城验尸的仵作不是摆设。
就算是烧成焦炭,也能从尸体找出蛛丝马迹。
更遑论,通关文牒和假身份。
得打通多少关系,能搞到这些?
她也曾研制过假死药。
可她嫁的是国公府,不是平民百姓,七日就能下葬。
从被封入棺谷,要二十一天才能安葬。
二十一水米不进,假死也变成真死了。
陆蕖华摇头,“浮春,我没有选择。”
能像近日这样出来转转,已是她能争取到最优了。
她将头埋进带着皂香的枕头里,鼻腔酸涩厉害。
翌日一早,陆蕖华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前往书房。
鸦青候在书房外,态度比昨日更恭敬。
“四姑娘,将军一早就去府衙议事,里面的书册您随意看,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小人。”
陆蕖华点点头,径直走进书房。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泛黄的书页上。
脑子里却总是闪过萧恒湛苍白的脸。
临近午时,她总算是找到了清理水质的办法。
陆蕖华正想找人实施,书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
鸦青手里端着托盘,上面除了饭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四姑娘,先用饭吧。”
陆蕖华看着那碗药,怔了怔。
鸦青很识趣,“这是安神的,小人知道,您换了地方就睡不安稳,特意吩咐人去熬煮的。”
陆蕖华不是傻子,没有萧恒湛的授意,鸦青不会擅自送来这些的。
何况这药,她在熟悉不过了。
从前她刚到萧恒湛身边时,睡不安稳,与他一起研制的药方。
心底被压下的波澜,又隐隐泛起。
她拿起调羹,慢慢搅动药汁,热气氤氲了她微垂的眼睫。
“他……”
陆蕖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询问:“他风寒好些了吗?”
鸦青眼睛一亮,忙道:“将军这个人,姑娘还不了解吗,最不喜欢喝药,总喜欢硬扛着。”
“姑娘,您要不要给将军瞧瞧,您开的药,他或许肯喝。”
陆蕖华停下手中动作。
医者父母心。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萧恒湛也说了,鄞州这摊子事不好解决,他若是病倒了,受苦的是这里百姓。
“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