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依赶紧跑过来,劈头盖脸地说:“师兄,你刚才为什么不在屋里陪着师父,你看师父差点儿就遇难了,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去灭火。”
阿龙无可奈何,看了看师父,“哦”了一声跑去灭火了。
包大度笑了笑,说:“我看这儿呆不下去了,我想回家去一趟,秀眉兄,您可愿意同往?”
张秀眉笑道:“早该到你们家看望老人和嫂子,能同老弟一道去,那就更好了。”
包大度黯然道:“父亲刚刚去世,老婆和母亲还在,但身体也相当不好。”
张秀眉说道:“老弟比我还好些,我是十来岁就死了父母,如今要得有亲爹亲娘叫上一声那才叫好,想起来真得很心痛。”
包大度说道:“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日子会好起来的。”
两人边走边说话,后面跟着说说笑笑的阿布嗲、阿娜依、唯有阿龙一鼻子灰的边擦脸边嘟囔着。天亮,他们到了雷公山脚下。见路边有百十人众围在一处,还有一阵阵的咒骂声传过来。
包大度道:“过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娜依跑着到了前面,说:“我也去看。”
张秀眉道:“女孩子,应该少抛头露面。”
“我敢肯定,那是三个尸体。”阿布嗲说。
张秀眉楞了一下,包大度定了定神,双手握住虎骨,微闭双眼,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个人活着。”
阿娜依说:“那我就更应该看看,到底是谁的对,我来当裁判。”
张秀眉训斥道:“还是不去看了,万一惹出些事来也不好的。”
包大度笑道:“哥,莫怕,有我在,不要怕,只有人怕我,哪有我怕他!”
一行人上前去看,果真是两具尸体和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人正在呻吟,还被旁边的人们拳打脚踢的,都没有力气翻滚了。
“厉害厉害,包叔叔的巫术真的能未卜先知啊。”阿布嗲连连称赞。
“你也不错啊。”包大度说道。
张秀眉拨开众人,近前看了看,那人瞪大了眼睛,声音细细地说:“大人饶命啊。”
张秀眉说:“原来是你啊,刚才你还狐假虎威的,我早就告诫你们,赵德光是个杀人狂,你们没有好下场。”
前面是一个池塘,塘边上放有装猪的蔑篮子,周围围满的主要都是苗民,齐声叫:“把他丢到水里,把他丢到水里。”
这时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众人一阵欢呼,他转身对众人说道:“这个汉狗,欺压我们,大家说,如何处置?”
众苗民齐声答道:“淹死他,淹死他。”
“慢着!”张秀眉叫道。
那男子看了看,呼叫起来,说:“张大哥,是你啊。”
张秀眉说:“李公杰,我来告诉你,一个更加折磨他的方法。”
张秀眉和李公杰耳语了几句,李公杰哈哈哈大笑起来:“妙哉。”
众苗民面面相觑。
李公杰伸手制止大家,声音洪亮地说:“刚才在山顶上发生了一起大屠杀,不过杀的是汉狗,二百多人,真是大快人心,现在跑了三个下来,也被杀了两个,是他们的领头赵德光为了不让上级知道,故而杀人灭口,我现在有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折磨他这个王八蛋,把他放了。”
那人一骨碌就跑了,原来他是假装伤得厉害,实则被赵德光捅了一刀,当时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没伤到要害,自己还活着。
众苗民纷纷埋怨,李公杰继续说:“让他去通风报信,他们狗咬狗,那才好玩。”
众苗民听了李公杰的话,安静了下来。
李公杰转身拉着张秀眉,嘿嘿的笑着,说:“张大哥,坐下。”
张秀眉坐了下来,说:“李老弟,你筹备得怎么样了。”
李公杰说道:“我已经聚拢了四五百人,你看那边三个,张开格、九大别、刚宝牛,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人人不是吃软饭的。”
张秀眉和李公杰都是台拱人,他们无所不谈。清政府在苗疆大地实行改土归流,横征暴虐。至使很多苗民一无所有,生活在水生火热中。张秀眉和李公杰早就想密谋起义。
李公杰站了起来,面向大家说:“这是我张大哥,现在大家欢迎他给大家讲话。”
张秀眉扯开嗓门:“今天我们在山顶上杀了那么多汉狗,他们不会善罢罢休,原因是他们抢了我们苗族同胞的很多东西,坐着不动是等死,只有和官家斗,才是我们的出路。打官家不是爬山,祖先一咨一咨遭受失败,只有大家团拢,杀绝官家,赶走屯军。养牯牛做哪样?为了种田,起义做哪样?为了大家的自由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