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这就到了快活林
陆谦此言一出,老孙父女和张青俱都一愣,接着恍然,这官人胡乱说什么自己是东京来的行商,这会儿不打自招,显然是个军人,这边陆谦微微一笑,摸出虞候的腰牌众人眼前一晃,傲然道。“张青,遇着陆某算你的造化,某非别人,乃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麾下虞候,正要跟着我家老爷去太原府赴任,你这身手使朴刀那是丑的紧,可若使起锄头来勉强可一瞧,便跟我了去!早晚军前打拼一二,挣个前程却不比你此剪径强的多?”
张青闻言大喜,眼前这个陆虞候本事了得,虽然不知道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是个甚品级的官,但看这虞候神色,颇以为傲,估计非等闲的小官,跟了这虞候去从军,岂不比自己胡乱冲撞要爽利的多,因此纳头便拜。
这边老孙头心一身叹息,眼瞅着一个未来上门女婿被这虞候拐走,可民不跟官斗,如何于他争得?听陆谦亮了身份,这老孙连忙站起叉手唱了个诺见礼。
孙二娘听了却将信将疑,这官人手底下本事是硬的,却胡说什么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麾下虞候?小丫头和自家老爹这一路正是从东京来,只不过比史进他们早上岸了半天而已,因此东京城里流传的消息,这爷俩其实都听耳朵里记着,尤其是孙二娘,青春年少,是仰慕英雄的年岁,这几个月来东京城便只有一个名字如雷贯耳如日天,那便是纹龙史进!
孙二娘犹疑的问道,“你是殿前司的虞候?可别胡乱招摇撞骗,小女子听说,现如今殿前司的副指挥使,可不就是驸马爷纹龙?你居然是他的手下?”
陆谦如何跟她一个小丫头多计较,点点头道,“你消息倒也玲珑,我家老爷正是纹龙史进,如今的殿前司副帅,此行便装前去太原府上任,陆谦领伴当打个前站!”
孙二娘又惊又喜,一把抓住自家老爹的胳膊摇晃着道,“爹!你听,这官人就是纹龙的部下呢,我们也跟着去太原府好不好?孟州小小地方离着边关又远,女儿几时才能当个女将?”
一边又冲着陆谦拱手行礼,一脸期待的道,“这位虞候大人,刚才多有失敬,你既好心收了张青,他不过是个菜农出身,胡乱挥得几下锄头罢了,如何跟我爹爹家传的武艺相比,就是连我这女子他都未必能赢,你便也收了我父女二人可好?二娘也要去纹龙麾下从军报国!”
“胡闹!你爹这把老骨头如何去那边关受苦?”老孙头一慌,却也真怕这虞候抓了自己的差去当兵。
说起来老孙头年轻时了没少干剪径的活,二十多岁到东京闯荡,唯独一个女儿孙二娘也就十七八岁,这老孙自己现如今也不过四十多岁,只是头有些花白,看上去年纪不小罢了,身子骨可还精神着呢,要不然如何跟张青耍完了二十多合活动筋骨?
“我不嘛!女儿学了这身本事可不是光用来擀面的,这种菜的都能去边关从军,女儿如何去不得?那纹龙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那西夏公主是和女儿呢一般年纪,难道西夏出得一个骑射无双的乾珠,我大宋便不能出个第二个花木兰?女儿一定要去!若爹爹不肯,这就分了行李,你自去孟州城混吃等死,女儿却要跟了这虞候去寻那纹龙!”
孙二娘执拗的脾气上来,根本听不进自家老爹的话,十七八岁正是青春叛逆期,“爹爹你也不过其实四十多岁正当壮年,一身的本事功夫藏起来当个迎来送往的客栈老板?想想女儿也替你憋屈!”孙二娘不依不饶道。
老孙头一时犯了难,浑家去的早,这丫头是老孙一手拉扯大的,素来当心肝宝贝疼着,虽然学了一身本事性格又外向,可老孙如何肯让个女娘去边关从军受苦?可若不依着她,只怕真是一拍两散连父女都没的做了!
陆谦见了,心寻思,却才见老孙头跟张青放对,他的本事须是好的,这孙二娘小小年纪,难得武艺也连的有模有样,老孙却还罢了,若收了这孙二娘,把来给大郎和公主做个内宅的近侍头领,却不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们强过太多?若有事,进出内宅也方便!
这陆谦其实是一个相当好用的下属,第一细心,第二敢担当,第三武艺本事也过得去,而且甚能揣摩上意,要不然也不会自幼跟林冲相交,结为兄弟,上次高衙内的威逼下一时糊涂险些铸下大错,林家嫂嫂幸得史进派石秀董平救了,这厮内心深处其实对史进和石秀董平感激不,这次能跟着高衙内一起投纹龙手下,便存了要倾心效力的心思。
这些天驸马府,他瞧史进的做派习惯,却是喜欢下属凡事能多动脑子,自己能有点主见的,因此便大着胆子要替大郎多拢点人才手。
一念至此,见老孙头还那一脸为难,陆谦摆了摆手到。“老孙,依着陆谦,不如你便领着二娘跟我们一路去太原府试试,我家老爷内宅正缺个侍卫女将,你家丫头功夫身材姿色都不错,给我家夫人当个伴当正好,没准将来机缘巧合,直接提了姨娘呢?老孙你呢,愿意的就留下一起干,不愿意从军的,至不济你就把这客栈开到太原府去,又有二娘我家老爷府内帮忙说话,你开客栈也有照拂,而且早晚父女也能相见,岂不是甚好?
“就是这个种菜的伙计,将来。那啥。啊!”陆谦岂看不出来老孙头先前存了招女婿的心思?不过这厮心想的却是,这孙二娘青春靓丽又有武艺,若真进了大郎内宅,就是董平张清都未必上得手,又岂会让这黑不溜丢的菜农张青得了便宜!
老孙头拗不过孙二娘,这边陆谦又这么说了,想想也不是没道理,女儿跟着自己厮混,将来这出路无非是嫁个商贾人家,若真能跟了纹龙,将来就是配个军官,也是不错,因此便点头应承了,这边孙二娘喜不自胜,抱着自家老爹又是笑又是跳,张青倒也是勤快,没等陆谦话,便上手接过了老孙家的挑担。
陆谦心也自得意,一转眼就替大郎收了三个手下,自己和衙内却不是初来时那么孤家寡人了,又问了张青,知道翻过这十字坡,再过去十里不到,便是孟州,因怕大郎担心,叫过剩下的那个伴当,嘱他回去传信,向大郎汇报一下刚才这些处置,并约定孟州候着大队。
等那伴当打马往来路去了,陆谦便骑着马,引着孙家父女并张青,一行人翻过岭来,迤逦向那孟州行去。
却说史进引着大队缓缓而行,陆谦第一个伴当回来传信时,董平张清俱都跃跃欲试要引人去助陆谦,这俩人正愁于路都是通衢大道,半个剪径的强盗也无有跳出来让这俩家伙利是活动活动手脚,却吃叫陆谦抢了探路先锋的差事,居然还真有好事,让他撞见了独脚大盗打劫良家父女,因此一味要去帮忙!
史进却道,“你二人且莫焦躁,区区独脚大盗,若陆谦打不过,跑总会的?你等以后也是如此,只要不是攸关生死,打不过就先退,为将之道,审时势,量力而行为紧要,不可轻言死战!不可浪战!你等可听明白了?”
话虽这么说,史进还是派了张清带了两个伴当去接应陆谦。
张清赶到半路,正好碰到陆谦派回来的第二个伴当,得知不过虚惊一场,陆谦反而替大郎收了三个身手不错的好汉,听那伴当说,姓孙的父女功夫了得,叫张青的菜园子强盗还不是人家对手,现俱都被陆爷收服了,大队便孟州城外汇合。
张清毕竟青春年少,正是懵懵懂懂的思春年纪,听说孙二娘姿色功夫都不错,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丫头,便心头滚热,吩咐陆谦的伴当自去寻后边大郎报信,自己便放马去追陆谦一行,倒要看看那个女娘如何了得。
史进的大队车仗到了孟州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分,因史进乾珠东京高调的日子不少,这次去太原府上任,却是便装做了行商的打扮,免得一路上到处迎来送往扰乱乡里,陆谦依着史进的吩咐,并没有进城,只寻了孟州东门外快活林一处大的客栈住下。
张清赶上陆谦后见了孙二娘,惊为天人,眼神须臾不离姑娘前后,俩人年纪相仿,这孙二娘见张清丰神俊朗仪表不凡,俩人倒也说的来。毕竟陆谦张青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如何跟二十岁的张清比得?
这一路来,史进心却寻思,陆谦功劳不小,机缘巧合替某收了张青孙二娘,却是一件美事,那老孙头的武艺本事似乎也不比陆谦差多少,这趟顺路过孟州显然已是收获颇多,却又想起,这武二郎显然还不知何处漂泊,只不知金眼彪施恩可有其人,是不是孟州平安寨官营的公子,可有这快活林开着一家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