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9章 议会清算,余波未平
天亮了。星辰城的清晨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连风都停了,像是怕惊动什么。那道裂缝已经消失,天空干净得像一块新洗过的布,蓝得刺眼。但没有人抬头看天。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看着手里的活,看着眼前的日子。
归墟退了,业力还完了,暗卫的名誉恢复了。但日子还要过。
议会大楼里,灯还亮着。代表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打哈欠,有人揉眼睛,有人还在议论昨天的事。天狼族认罪了,暗卫的真相翻出来了,陆沉被解职后又恢复了职务。但这些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想知道,接下来,谁说了算。
长老坐在台上,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文书。他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但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清亮。他已经三天没睡了。从暗卫的真相翻出来的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他在想一件事——接下来,怎么办。
“长老,”一个代表站起来,“天狼族认罪了,暗卫的名誉恢复了。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天狼族的处置问题?”
台下安静了。天狼族的人没来几个,狼破天死了,狼隐死了,剩下的人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狼寻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手在发抖。他是天狼族的新族长,狼破天死后,他被推上了这个位置。他不想当,但没有人愿意当。天狼族完了,谁当族长都是替罪羊。
长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狼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狼寻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天狼族认罪了。该还的,还了。该赔的,赔了。该退的,退了。我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他坐下了。
火狐族长站起来,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发颤。“天狼族认罪了,该还的还了。但三万年的债,不是认罪就能还清的。他们必须退出议会。他们的席位,由其他种族接替。”
岩龟族长点头。“天狼族退出议会,席位重新分配。这是必须的。”
风鹫族长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地蜥族长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像是在等风向。
长老又问。“那陆沉呢?他的职务已经恢复了。第七防区也在重建。还有谢临舟——暗卫的最后一任少主,他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长老等了等,又问。“没有人说话?”
风鹫族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谢临舟不是暗卫的少主。暗卫已经灭了。他只是一个还债的人。债还完了,他就是普通人。”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沉默。
长老看着那些沉默的人,看着那些低着头的人,看着那些不敢看他眼睛的人。他忽然想起苍玄说过的话——“有人记得,就不会灭。”他想起谢临舟说过的话——“活着,就够了。”他想起陆沉说过的话——“守了三万年,不是为了让人信。”
“那就这样吧。”长老叹了口气。“天狼族退出议会,席位重新分配。陆沉继续守第七防区。谢临舟——随他去吧。”
没有人反对。
议会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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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总部。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但他的眼睛亮着。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将军,议会那边……天狼族退出议会了。您的职务,正式恢复了。”
陆沉点头。“知道了。”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第七防区的重建计划,您过目一下。”
陆沉接过文书,翻了几页,放下。“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归墟还会回来。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但总有一天会回来。到时候,不能没人守。”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想去城西小院,想看看谢临舟,想看看那棵老槐树,想看看那八块业石。但他没有去。他怕去了,不知道说什么。他怕去了,看到谢临舟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刚来的时候一样。他怕去了,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活着,就够了。”他轻声说。
他转身向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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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片蓝天。苏晚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那缕光还在星域边缘闪烁,像是在说:等我。那盏灯还在守夜者塔楼亮着,像是在说:我记得。那把刀还在陆沉手里握着,像是在说:我守。那个人还在暗狱最底层坐着,像是在说:我等。
“议会散了。”谢临舟忽然说。
苏晚抬起头。“结果呢?”
谢临舟说。“天狼族退出议会。陆沉职务恢复。我——随我去。”
苏晚沉默了很久。“你不在乎?”
谢临舟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不在乎。我活着,就够了。他们怎么看我,不重要。”
苏晚握住他的手。“我在乎。”
谢临舟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乎我了?”
苏晚也笑了。“从你说‘我三万年就该死了’开始。”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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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者塔楼。苍玄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叠纸。他写了很久,手已经酸了,但他没有停。暗卫的事,三万年前的事,三万年后的事,他都要写下来。有人记得,就不会灭。
小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玄爷爷,议会那边……天狼族退出议会的。陆将军职务恢复了。谢临舟——随他去了。”
苍玄点头。“我知道。”
小荷问。“您不去看看他?”
苍玄放下笔,看着窗外。“不去了。我活着,就够了。他活着,也够了。各活各的,够了。”
他拿起笔,继续写。“我写我的,他活他的。各写各的,各活各的。够了。”
风吹过,守夜者塔楼的灯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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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狱最底层。谢临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嘴唇在动。他在说一个名字——谢临舟。他说了三万年,不差这一时。
门被推开,狱卒站在门口。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还是热的。
“议会散了。天狼族退出议会了。您弟弟——随他去了。”
谢临渊睁开眼睛,看着他。“他不在乎?”
狱卒摇头。“他不在乎。他说,他活着,就够了。”
谢临渊笑了。“他活着,就够了。”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他很久没喝过热的东西了。他把碗放下,看着狱卒。“谢谢。”
狱卒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沉默了很久。“他会来接您的。”狱卒说。
谢临渊点头。“我知道。他答应过。”
狱卒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您等着,就够了。”
他推门而出。
谢临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等着,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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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片蓝天。苏晚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她没有困,只是想靠着他。谢临舟没有动,让她靠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蓝天。蓝天深处,什么都没有了。他哥不在那里了。他哥在暗狱,在那扇关着的门后面,在等他。
“哥,”他轻声说,“议会散了。天狼族退出议会了。我——随他去了。我不在乎。我活着,就够了。你等着,我去接你。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但总有一天会去。你等着,就够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苏晚动了一下,没有醒。她往他肩上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谢临舟没有动,让她靠着。
那缕光还在星域边缘闪烁,像是在说:等我。那盏灯还在守夜者塔楼亮着,像是在说:我记得。那把刀还在陆沉手里握着,像是在说:我守。那个人还在暗狱最底层坐着,像是在说:我等。
该还的,还完了。该等的,还在等。该守的,还在守。该活的,还得活着。该亮的,还在亮。该等的,还在等。该来的,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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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