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山,有着连绵的山脉。紫山,只是一小片而已。
牛尾塔再过去点,可就不属于紫山了。这座山,我们叫“牛头山”。关于牛头山的传说,好像是很久以前,牛都是会说话的,而且脾气很坏。有只牛精是三不五时的下山吃人,后,和一个神人天上打了三天,后,被这神人给看下牛头,吊这里就成了牛头山。从那以后,人类只要抓头牛,鼻子上钻个孔,打个鼻环,牛就不会说话,变乖了,给人耕田拉车。
但这座山的出名,是因为山里有间寺庙,叫“古竹寺”。
古竹寺很早前就流传下来了,不过,特殊时期时,被封了大门。但是,大门虽然被封了,小门却常开着,这里面,还是住着几个和尚呢。那时候的人,基本上都是盲,比较怕事,但盲的特点,就是迷信。虽然特殊时期破迷信,但是,如果有人过世,还是会请和尚和师公来主持法事,超渡过世的人去西方极乐世界。
特殊时期后,社会和谐,人民一片安居乐业。古竹寺也揭掉大门上的封条,继续接受乡民们的香火。
我出生后的不久,古竹寺的大门口,多了一个篮子,里面一个男婴。按正常的思想观念,如果是男孩,那一定是宝贝得要命,因为那时候,重男轻女的观念是非常重的。有人竟然将一个男婴放古竹寺门口,怕真的是家里实揭不开锅,或者其他状况。
放古竹寺,不怕寺庙里的人不收留吗?不过还好,古竹寺的主持,却一直想要个孩子呢。
主持的俗名基本没人知道,大家都叫主持“陈师傅”,有什么法事,超渡的,都是联系他。陈师傅看到这门口的婴儿,很开心,说是老天的恩赐。别地方的和尚怎么样不知道,但我们这的和尚,是可以结婚的。
陈师傅有个妻子,不过,他妻子临产出了意外,虽然他老婆的性命保住了,可惜,胎死腹。意外造就了他妻子无法生育,厚实的爱情和执着,陈师傅并没有嫌弃她的不能生育,还是继续与之相濡以沫。虽然家里,还有很多人,都劝过陈师傅再找一个,毕竟,无后为大,但是,陈师傅都拒绝了。
有了这个孩子,陈师傅便视如己出,孩子取名,叫“陈思杰”,不过,既然陈师傅是和尚,便将孩子也给剃了。
古竹寺里,除了陈师傅,还有两个和陈师傅年纪相仿的年人,都四十开外,说是做和尚,其实,和工作是一样的,而且工资待遇都很好。他们两也个有一个孩子,和思杰差不多大,我也认识,一个叫“洪再添”,一个叫“洪贵丁”。我一直都嘲笑他们真是好兄弟,因为他们的名字,再添贵丁,想再生男孩嘛,不过正常情况下,思杰,会站出来讲出经典的话:“要有平常心,不要只会说人家。”我不喜欢这句话,因为好像再说我的名字也很奇怪似得。
我和思杰,是同学,也是蛮好的朋友。读书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因为我家的条件,几乎是班上穷的,也没什么人会和我说话。不过,思杰蛮挺我的。
我毕业后就出门了,也没有什么通讯设备,两年没联系了,忽然想去和他碰个面。他家就菜市场附近,如果他没去寺里的话,和我一样,也会宅家里。我想,既然都来到这了,要不就去他家看看。
“大伯,我忽然想起这附近有个同学,想去看看他有没家,好久不见,去聊聊。”有想法就做,我和大伯说下。
“去,那我买好东西就回去了,你不要玩太晚。”大伯交代了下,我们就分开走了。
往他家走去,两年时间,这边的房子道路都没变,不由得想起上学时的场景。感叹着时间好快,想着想着,就到了他家院子旁。他家的院子用铁栏杆围起来,上面有铺石棉瓦来遮雨。正好,他妈妈院子里洗衣服。
“阿姨,请问思杰吗?”我站他家的铁围栏外,问他妈妈。
“哦,你是他同学,好久没看到你了。他没,今天观音诞,寺里比较忙,他们都去帮忙了,到屋里坐坐。”思杰的妈妈停下手的活和我说话。
“哦,不用了。那我去寺里找她,阿姨,您忙。再见”,特意过来,竟然还没,听说他上高了。
同学家,也就思杰的爸妈对我比较好点。因为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让我和一个女生,去几个同学家过成绩单,如果是我家临近的,都不会正眼看我的。远的就不说了,就是我们这片区的,都是这样。所以,同学间,我也比较少有什么联系。
反正现还没点,我也就当散步,去牛头山。
古竹寺半山腰,也还我们这有钱的善男信女比较多,这水泥路,从菜市场一直铺到古竹寺。铺路,也是行善积德,这是当初铺路时,思杰和我说的。我印象里,思杰就是不择不扣的和尚,有事没事,就和我讲一些富有禅机的故事。
到了寺庙,果然是很多人烧香。古竹寺能烧金纸,能烧香,就是不能放鞭炮,所以,这里算是蛮清静的地方。我一进门,就看到这古竹寺的个男的,陈思杰的父亲拿着铜钹,洪再添的父亲吹唢呐,洪贵丁的父亲拿铜铃,正念经。
按我的理解是念经,因为有人过世,他们也是这么做的。思杰他们三个则一旁敲木鱼,今天是观音诞,比较隆重。我站了一小会,思杰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就扫到我了,然后瞄了一下他爸爸,偷偷放下手的木鱼,猫着腰,偷溜了出来。
许久不见的朋友,嘘寒问暖的寒暄几句。
“平常心,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思杰搭着我的肩,语气平静。
“回来补过我的十岁生日。”我刚说完,思杰惊讶道:“耶?还有补过这么一说,我过的时候,就到寺里洗礼了下,算是将自己奉献给佛祖了。”
“嗯,你家祖传的嘛,怎么样,家一切还好?高生活很不错。”我心里其实无比的羡慕思杰,能继续读书下去。
“还不错,就是辍学了,正式踏上校外青年这条不归路,近烦啊,你知道,我们就会超渡和祈福安神,那村支书家除了点问题,让我爸他们去研究,结果,我也得受罪啊。”
“嗯?辍学了?那我心理就平衡了。什么事情,能让你巨大的平常心这么担忧且受罪。哈哈”思杰这么说,不禁让我有些好奇心了。
“你回来多久了?没有听说吗?耶,我们镇什么时候开始消息封闭了?”思杰挠了挠他的光头,假装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我前天回来,昨天办十岁,可能刚好还真没听说。说说呀,废话这么多。”
“其实,也就是不久前啦,村支书家的那个院子,白天的时候现了一些马蹄印。”思杰说,“我们这个地方,连骡子都没有,哪来的马,又没有马戏团什么的,所以,村支书觉得事情很奇怪,就找我爸去看看。结果,什么都看不出。”
我一想,也觉得怪怪的。“那,就现一次吗?”
“n,是连续好几天了。”思杰食指摇了摇,“只现一次我还不那么烦,连续几天,我们是天天都过去。我老爸说,怕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做了三天的法事,连着今天,我都四天停下了。”思杰抱怨了下,因为他爸爸觉得思杰应该继承他的“事业”,所以,思杰刚上初那会,一有法事,就要脚上思杰一旁学习。
“哟,可怜的娃啊,放心,我帮你去看看。”我拍拍胸脯,一听有什么不干净的,那我还怕什么,这就是对口专业嘛。
“你?有把握嘛,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万一真的有”
“真相只有一个!”思杰话没说完,我就用思杰家电视上看的动漫,《名侦探柯南》里的经典动作给断了他的不确定。
“我呸,我午去找你,我们去村支书家看看,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以相信你。”思杰看向我背后的方向,然后一溜烟的跑进寺庙里。我回头,看见陈师傅庙门口,估计是思杰偷溜出来被现了。
思杰的那句,我的直觉告诉我,让人印象深刻,当他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那他后面说的,就基本会实现。他的直觉,异常的恐怖,灵验指数非常的高,看来这次,揽的事还真的是和阴灵有关。我和陈师傅打了声招呼,然后回家。
到了家里,刚好午。家里正煮饭,今天还是一大家子一起吃,因为昨天摆酒席剩下很多的料,今天,就继续吃。
我爸看我回来,招呼我说,肚子饿的话,就先喝点汤。我和我爸话比较少,也许是代沟,或者是他觉得亏欠我什么,也是这样,弄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交流。
我肚子也刚好有点饿,“老爸,你要不要也先喝点汤?”我也算是礼貌的问下,如果要,我就顺势多拿一个碗。“不用了,我不饿,等下还要把剩下的排骨剁一下。”嗯,我点点头,就自己先喝了碗肉丸汤,然后不一会就开始吃午饭了。
思杰大午的来了,还好我吃饭比较早,我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让人等。
“平常啊,这是你同学吗?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一下?”我妈妈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和思杰说到。
“不用了,阿姨,我已经吃过了,来找平常有点事。”思杰礼貌的回答了下,我让思杰等下,就跑进房间,把回来路上买的东西装进我那绿色的军用挎包。收拾一下带上师公袍和道士帽,还有一些能用上的,再不能像早上那样了,然后抓起背包就从房间冲出来。
“老妈,我出去了。”和我妈妈打下招呼,走!,上了思杰那辆白色的机车。
一路奔向村支书的家。思杰和我讲着这几天生的事情,村支书已经和陈师傅思杰他们非常熟了。
思杰和村支书熟就行了,要不等下上门去,连见都不见的,那才叫尴尬。
没一会就到地方了。村支书家的大院子,也是围起来的,间一条水泥路,一直延伸到房门还有车库,水泥路两旁是已经没多少草皮的空地。思杰把车停院门外,带着我上村支书家,边走便介绍村支书家的情况,指着空地上,说等下过来看这地上的马蹄印。
刚好今天,村支书家,忘记说了,村支书也就是村干部,好像是书记,我以为这个职业会很忙,不过还好,本人家。
一进门,村支书就招呼上来。不过,招呼的是思杰,我就好似空气。“思杰啊,今天怎么就你过来呢?”村支书叫洪达,问完思杰,撇了我一眼,“这小伙子,不是俊的后生吗?”俊,我父亲的名字,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是俊的儿子吗?
“是的,叔叔你好。”我无所谓这样的态,等下就让你后悔这种不屑了。
“啊,你好,你好,来来来,里面坐,都吃饭了?”村支书领着我们俩到客厅。经过大厅的时候,我看到一供桌的贡品,估计,就是陈师傅他们做法事用的。
村支书倒了两杯茶,“喝茶,喝茶。”
“谢谢。”我和思杰自己端过茶杯,“那个,叔叔啊,我听思杰说过你家的情况了,我来呢,就是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思杰的,毕竟是同学一场。”我说明情况,是来帮同学的,并不是因为你是村支书而来找关系的。
叫叔叔是礼貌,其实,我还是想叫名字,不过那样,显得没礼貌。我从包里拿出老师留下来的签筒,“既然来了,就做事,我到大厅一下。”
说实话,我是想赶紧算一下,看是怎么回事,这也算是我正式的一次卜问。
来到大厅,这是正式的第一次,要做的仪式就是净身。来这里,是帮村支书的忙,我也就没必要客气,反正,他家刚好有请神位,有上贡品,我也就只要求一条毛巾而已,并不算太过分嘛。
第一次比较夸张,但按照老师传授的,没太困难。
我将签筒放桌上,然后从包里将师公袍拿出,也放供桌上,让村支书家的保姆打了一桶井水,本来要求是用无根水,但是取井水也是一样的。先洗手,用毛巾擦干,点上三炷香,开始祷告,“本境弟子洪平常,今日起法请神明驾临,一请三清祖师,二请五湖四海众神明,三请”
边念边做事啊,将香插香炉里,然后,将毛巾放井水里,打湿,拧干,做做擦额头的样子,擦身子的样子,不用真擦,这样,净身就算完毕了。
我做这些事情,村支书那不可思议的眼神,没想到我竟然是个师公,而且这么年轻。不过,这个时候,村支书的心里立马就变了个想法,“果然是穷疯了,这才几岁就出来做这行。”
我将师公袍置于头顶,继续念着我的祷告,香炉上绕三圈,穿身上,再拿起道士帽,戴上。这样下来,也就完成了我第一次正式穿师公袍的仪式,以后就不用这样了。“天师请神,急急如律令!”一跺脚,双手合实拜众神明灵位,三次拜礼,拿起签筒香炉绕几圈,感应到签筒有一股浓厚的灵气后,开始摇签,口要念出卜问何事。
很快,签筒一支竹签掉落下来。我拿起竹签拜了一拜,开始解签,签上所画的,是一只朱雀鸟。我转身,看到一脸严肃的村支书,和一脸假装惊讶的思杰。
没想到思杰知道我的身份,竟然还用假装震惊的神情。不过这些不重要,现是要和村支书讲这支签的含义。
“叔叔,我们,到客厅,恐怕,这次不是什么好事。”
“啊?走走走,到客厅去。”村支书听我说完便吓了一跳,虽然不清楚我是不是有本事,但宁可信其有。
三个人到客厅,一坐下我便开口了,“这签上画着朱雀,朱雀主凶。而且,是大凶。”我先放个重磅炸弹下来,“签上说讲的,是叔叔家会有血光之灾。”
话音刚落,村支书便按耐不住,倒是陈思杰也真真楞了一下,“少年家啊,你看是怎么回事?准不准呢?”村支书还是不确定,我到底是有两把刷子呢,还是危言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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