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峡口镇已过了八日,镖队一行人也再未遇到劫镖之事,威武镖局的盛名此刻也渐渐显了出来,几日内经过不少绿林巨寨,但是打起威武镖局的名号,徐达再亲身送上一番心意,这些黑道霸主便会放镖队通过,有些山寨甚至会派上几人护着镖队离开自己的地盘。
(若是照眼下的速度,再过上十日左右便可到将镖押至,希望这几天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徐威骑在马上,不住深思。这几日都是平安渡过,镖局内的镖师们和弟弟都有些忘形,好似完全忘记了那日山上发生之事。居安思危,徐威不敢放松警惕,两位镖师客死荒山的事情总是会提醒徐威更加稳步行事,协助父亲完成大小事务。这也是为何武功人缘都不如弟弟,但徐威却最得徐达器重的原因。
前方再行十里便有一条岔路,左行路途会近上一些,只是要穿过一座山谷,而右行虽说是绕上一些路,但却是道路宽阔的官道,老成持重的徐威自是坚定不移地要选右行,而徐武和一部分镖师却持着相反的意见。
徐武认为既然几日都无事了,那群妖人受了重创自是不会再来,况且那山谷也并不太长,也常有人走动,自是难以设伏,既然如此,为何要舍近求远,走那绕远的路。支持徐武意见的镖师也不在少数,也有三十多人,都是些年轻气盛的年轻镖师。
徐达权衡一番,决定还是采用徐威的意见,只是瞥眼间,却看到徐武一脸的不服气。
“怎么会这样?!”
镖队到了岔路处,却被眼前的景象震的说不出话来。
丈许的巨石横在路上,将向右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便是单人通过也甚是不便,更休提这浩浩荡荡近百人的押镖队伍了。
要除去这巨石,怕是要花上甚久时间,善言、拓跋宇出手估计会快一些,但他们又不是徐达的手下,再说这等粗重的活计也不能劳烦于他们。
“父亲,看来我们只能左行了。”徐武满脸得意。
前行不远,便到了山谷入口,徐威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知怎的心下隐隐有些不安,摇头将这股不安压下,吩咐众人要提高警惕。
山谷一片幽静,树木葱葱郁郁,枝繁叶茂,阳光自树间散落,投下点点光斑,微风吹过,轻拂树叶,送起片片沙沙声;与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副‘林间鸟戏图’;再行不远,便有水声传来,复行数十步,一座小瀑便落入众人眼中,小瀑高数丈,水流自上倾泻而下,落入其下潭中,激起朵朵水花,潭水幽深。即便是在这炎炎夏日,也有一丝丝寒气自潭中浮起,形成一片氤氲,其间虹桥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如似幻境。
这样的美景,让这些终日忙于奔走的红尘名利客不禁放缓了脚步,沉浸在这一片恬静平和之中,面上彪悍勇武的神色,也淡了许多,善言更是双手合十,闭目微笑,与这样环境融为一体。
不知何时起,几片云翳悄悄地遮住了阳光,幽静的小谷便黯了下来,许是没有阳光照射,潭中氤氲便悄悄飘了出来,渐渐地,山谷中渐渐浮起一丝雾气,几个镖师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却也只是裹了裹身上短衫,并不以为然。
齐德隆脸上掠过一丝异色,正自疑问间,却看到善言蹙眉闭眼,似是在考虑着什么,他心下的不安却又更浓起来。
雾色愈浓。
众人开始察觉出有些异常了,脸上露出戒备的神色。
而雾,还在愈发地弥漫,直到浓至众人甚至难以看到身边的人。
“大家聚到一起!!!”这样异常的情况,让徐达不禁暗骂,为何刚刚不费些时候破开那挡路巨石,非要听老二的话,走这鬼气森森的狗屁山谷!
听到徐达的话,众人不禁向声音的来源聚去,只是,待得凑得近了,他们的脸上却都被惊骇、迷惑的神情所覆盖。
自己的身旁,只有寥寥几人和镖车,却哪还见得其他人的影子!!再行呼唤,却已是杳无音讯。
沧澜这边的情况也是类似。同他在一起的,只有齐德隆、拓跋宇和另外三个平日里交谈甚少、负责后面镖车的镖师。还有一个同伴,就是孤零零立在那里,拉着上装漆红大箱镖车的驮马了。
心内的不安成了真,齐德隆心下惴惴,不知又有何方高人觊觎这趟镖,若是为了求财,镖物里值钱之物甚多,自己倒并不担心,这些镖物都只是惑目之用,真正要押送的物事却是只有自己才知,若是失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能知道的,齐德隆暗暗告诉自己。
但……之前劫镖之人那般的身手,他们只是为了求财??这样牵强的理由,齐德隆自己也不相信,不过自己那东西藏的隐秘,即使这群劫镖的人是为之而来,估计也不过是捕风捉影而已,如今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了。
咚,咚,咚。
击鼓声一下一下传入耳中,声音细微空荡,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是却又清晰入耳,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显得诡谲无比。
渐渐地,敲击之声愈发大了起来,让人说不出的不舒服,似是敲到心头一般。齐德隆发现得较早,提示大家到自己的心跳正随着敲击的节奏而动!
周围几人听得之后,大家的脸上都是一副凝重之色,齐德隆并不是危言耸听,当鼓声音稍稍加紧以后,那心头传来的紧绷感觉更是无比清晰。鼓声却未有停息之势,由缓到疾,如狂风暴雨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