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怎么一回事??”沧澜瞠目结舌。
“大哥哥,你刚才要救烟儿,烟儿很高兴呢。”烟儿蹦蹦跳跳地跑向沧澜,两个翘起的小辫一跳一跳,显得活泼异常。
“烟儿,你刚刚是怎么逃开的???”对这个问题,沧澜是大感奇怪。
烟儿斜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似是努力想了想,然后道:“大哥哥虽然很好,可是娘说谁都不能告诉,怎么办呢??”
“既然你不想说也没什么的,我只是随口问一下。”沧澜倒是不意外,刚才显然是烟儿的杰作,这样的绝技自然要保密才是。
正当沧澜打算放弃再问的念头时,烟儿却又道:“烟儿没想逃跑,只是想着这大叔打的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个镖车,然后大叔就放了烟儿,真的去打那个镖车去了!”
听着烟儿似是而非的话,沧澜仍是有些糊涂,只是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与蜃非楼动手之前烟儿的话来。
‘烟儿明白了,哥哥救了烟儿,烟儿就站的远些,也不出手了。’这句话当时只是当作女孩顺嘴说的童言,却未想这并不是妄言,相反的,以刚刚她表现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实力来说,她的话是认真的!!
想到一个蜃非楼都将己方打得鸡飞狗跳,若是再加上一个烟儿……
沧澜心中凉了半截,照眼前的情况来看,三个镖师昏迷,拓跋宇不省人事,自己精疲力竭,只剩下一个齐德隆可战;对方却是气定神闲,不费吹灰之力。看来,这趟镖恐怕是难以保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沧澜把视线投向唯一可战的齐德隆时,却发现他竟然有些摇摇晃晃,似是在极力抗拒着什么。
“阁下果然好身手,中了烟儿的镜花水月还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不过,这也是极限了吧。”随着蜃非楼的话,齐德隆无力地缓缓地倒下,满脸不甘。
“烟儿,咱们开始找东西吧。”
“嗯,好。”烟儿蹦蹦跳跳地向着镖车走去。
“等等”却是沧澜横在了父女二人之前,“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但我的任务便是守住镖车,如果你们想要取镖车中的东西,便只有踏过我的身体!”
“何必呢,小兄弟”蜃非楼叹了口气,“我很欣赏你,尤其是你刚刚奋不顾身要救烟儿更让我感激,可小兄弟你也要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明知道打不过我,却还要阻拦,虽然可称为勇,但这并非智者所为,你还是退开吧,我并不想伤害你。”
“蜃谷主,我虽年少,可也知做人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虽然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既然我已承诺要守住这镖车,就一定要遵守,”沧澜深吸口气,道:“蜃谷主,请动手吧。”
“爹爹,你一定要跟大哥哥打么?烟儿想要大哥哥陪着,你不要伤害他好么?”听到两人的对话,烟儿摇着蜃非楼的衣角,大眼睛无辜地眨着,满脸乞求之色。
“陪着……好,烟儿你说得对,爹爹不会伤害大哥哥的,你放心吧。我会把他带走,带到迷踪谷去,好不好?”
“好啊好啊,爹爹你最好了。”烟儿显得很高兴。
“你们不能带走他。”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清洌,似是一个年轻女子。
“谁??”蜃非楼皱了皱眉头,不知是谁竟能闯入自己的迷阵。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入几人耳中。步伐很轻,很慢,正缓缓地向着几人行来。
渐渐地,迷雾之中现出一道人影来。走得近了,沧澜才得以看清来人。
一袭白衣,腰悬青锋,一头如黑缎般的秀发,面着白纱,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对黑眸,来人正冷冷地注视着场内。
“姑娘竟能自如进入蜃某幻阵之中,蜃某佩服,不知姑娘到此有何见教??”
“……”
“姑娘所为何来?”
“……”
这个莫名出现的来客却是仍未回答蜃非楼,只是冷冷地盯着沧澜,那对幽深的黑眸,让沧澜有些不寒而栗,下意识地扯紧了衣衫。
白衣女子如此不理不睬的姿态不免让蜃非楼有些愤恼,蜃非楼道:“姑娘未免太不将蜃某放在眼里了,姑娘若是再不说话,就莫怪蜃某不客气了。”
“我要他。”白衣女子缓缓开口,目光犹自盯着沧澜。
!!!!!
白衣的话让几人大吃一惊,身为当事人的沧澜更是目瞪口呆,不知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蒙面女子在想些什么。
“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蜃非楼倒是最先回复了平静。
“我要带他走。”白衣女子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感情,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姑娘可认识这个小兄弟?”
“不”白衣女子说话极其简单。
“那为何要带走他?”
白衣女子并未答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蜃非楼。
“爹爹,你要让大哥哥被这个姐姐带走么??”一旁的烟儿突然插话。
“当然不是,你放心吧,爹爹会留住大哥哥的。”蜃非楼转向白衣女子,“姑娘,恐怕恕难从命。”
长剑出鞘。
当长剑出鞘之后,周围温度骤降,剑尖处竟隐隐现出冰霜之色,沧澜不禁开始打起寒战来,而对于自己竟成了两人争夺的物品,心中更是大叫倒霉,心下更是开始盘算如何能躲过这飞来横劫。
而蜃非楼注视到白衣女子手中长剑时,面色竟是一变,道:“姑娘是妙华门下??”
白衣女子却是仍未答话,长剑直指蜃非楼。
“既然姑娘如此,蜃某若是再退让,未免也说不过去了,烟儿,你到一旁去玩,”蜃非楼洒然一笑,“姑娘,请出招。”
剑华流转,寒光大放,也未见白衣女子如何动作,身体已至蜃非楼身旁,寒芒化作点点繁星,射向蜃非楼。
蜃非楼却是面带微笑,从容应对,端的是潇洒不凡,任剑势如潮,偏偏能在长剑及体之前避开,如随剑起舞一般,白衣女子出手至今,竟未碰到蜃非楼衣衫半分!
见到蜃非楼如此身法,白衣女子手中剑势一变,变得绵延悠长,出剑变缓,但每出一剑,冰霜之气便大作,甚至可以清楚听到凝冰的声音,如此一来,蜃非楼身法迟缓下来,再难只凭身法躲避。
蜃非楼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微微一笑,也不再躲闪,只凭双手去接这霜华宝刃,每当他手要碰到长剑之时,手附近的雾色便会变浓,有如实体一般,随手回挡,长剑却是难伤蜃非楼分毫。
喝!
蜃非楼低喝一声,双手退出,将白衣女子身躯震得向后飘飞,白衣女子在空中一旋,卸去强大力道,轻轻飘落,不见半丝窘状。眼光间一瞥,却发现沧澜鬼鬼祟祟地,似是要逃跑,白衣女子想也未想,长剑一挥,一道剑气便直冲向沧澜!
沧澜本是想趁着两人激斗的时候,悄悄地去看看是否有其他镖师的消息,若是能找到啰嗦的善言和尚,估计还能打上一打,却哪能想到白衣女子会攻向自己,突然觉得寒气及体,还未有所反应,寒气便消失无踪,正感奇怪间,却不知绊上什么,向前摔去,腿脚处也传来凉飕飕的感觉。烟儿的笑声却如银铃一般与此时传入耳中。
砰!
摔了个狗啃屎,狼狈不堪正准备站起来的沧澜,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裤带不知何时断了,自己的裤子竟是已掉了下来,褪至腿间!旋即间,沧澜突然明白烟儿为何发笑,想到自己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糗,少年不禁窘地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这个疯女人!做事有没有头脑,你可不要让我逮到机会,否则我也会把你的裤带也……唔,唔”坐在地上,单手提住裤子的沧澜恼羞成怒,十余年中所学脏话在胸中不住翻滚,亟欲泼向这个冷漠如冰,做事古怪的蒙面女子,却未想没说几句,一团泥巴便将这些话统统封印,再难泄出分毫。
“呸!呸!”
(我不跟你个臭冰婆娘一般见识!)
吐出口中污泥,沧澜坐在地上,恨恨地想着,却不再多话。这白衣女子如此让他难堪,他却只能在这里逞逞口舌之快,看对方的身手……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况且沧澜也清楚,能挥出剑气却及体而止,只割断裤带,这需要多强的实力,若是再多话,说不定下一剑及体而止的部位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了。眼前的白衣女子,在他的眼中已变成了一个浑身覆冰的母妖怪,口中不住嘀咕,少年眼光却落到刚刚散落地上的镖物上,马车四分五裂,车轮也未能幸免,两轮之间横梁更是断裂,中间露出一道黑色的布条,看样子可以固住裤子,少年赶忙一手提着裤子向着横梁走去,心中仍不断祈祷上天让那个白衣女灾星离自己越远越好。
显然老天并未听到少年心中汹涌的祈祷,就在女子与蜃非楼再度对峙之时,脚下土地却突然一震,蜃非楼面色大变,道:“外面有人破阵!”白衣女子于此刻却是禀剑于中,并未攻击,口中低语,随着她的话语,一道巨大冰墙瞬间出现,隔绝在两人之间。
沧澜好不容易将布条自横梁中取出,发现长短正好适中,心下大喜,赶快把布条系于腰间,虽然感觉系上腰带后微微有些奇怪的感觉,但少年也未多想,准备趁着场中两人比斗之时去照看一下昏迷的拓跋宇和齐德隆。虽说齐德隆刚刚做的事少年并不喜欢,但他在路上甚是照顾自己,待己如子侄般,沧澜也甚是感谢。
正要有所动,眼前一道冰墙凭空出现,高逾数丈,将白衣女子与蜃非楼隔开,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闪了过来,然后,少年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谷外,一大一小两人正站在一棵参天古树之上,盯着小谷之内。
“师父,你为什么只是破阵,却不救他?”
那师父未答,只是盯着前方,似是想起旧事,良久,才叹道:“妙华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