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岩川城,嗯,或许说是“岩川镇”较为恰当。
只见几条二百米左右的街道,两旁商店稀疏错落;另一边的民居全是木屋败瓦;长衔尽头,一条小河环绕,内建城丸。这,便是岩川城的全貌。
中午时候,大街上行人三两。
其中正有一男一女并排行走。只见男的约莫二十三、四,长得高壮威武,一身绸缎黑衣,国字面孔,粗眉怒目,散发披肩,腰间插一把似是“肋差”(东瀛的一种刀具)的直刃短刀,好一个剽悍武士!
再看那少女,年若十八,一袭轻纱拖地长裙,内穿粉底碎花服,腰若约素,风髻雾鬓;双瞳剪水,绛唇映日,姿色天然,占尽风流。
岩川城以往哪有出现过如此人物?大街行人、商店客商,纷纷注目。
那黑衣武士见状,低语说道:“叫你莫出来,总是不听。尽是招惹别人。”那少女掩嘴一笑:“便是你话多。即使待在本丸,尽是那些武家子弟,还不是一样令人讨厌。”一时间顾盼生辉,百媚丛生。
那黑衣武士狠狠望了她一眼,说道:“依我看来,还是你以前那副丑容更令人安心。”
那少女更是眸含秋水,嫣然巧笑:“莫非某人心存醋意不成?”眼波浮掠,正是“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那黑衣武士面上一红,忽又想起心事,说道:“只可惜你父亲……”
那少女却是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脚步一停,脉脉说道:“只要你成立一翻事业,有了保护身边人的能力。父亲大人或许便会改变初衷。”
那黑衣武士闻言,精神振奋,恨不得立时闯出一翻大事业来。
那少女眼珠一转,又说道:“刚才在本丸所食,奇差无比,今日晚饭待我亲自出手,总叫你认识何为美味。”
那黑衣武士一点头,便想拖着少女玉手继续前行。那少女腰肢一扭,盈盈款步,己逃之夭夭,翩若惊鸿,转身回头,吃吃一笑,如娇莺初啭。那武士裂嘴咬齿,举步追上。
两人你追我逐,犹如漫步花间。
那少女奔走间,一时不察,竟撞上一人。
那人正待开口叫骂,发觉竟是一如花少女,面色变得精彩万分,犹如饿狼见食,双眼闪着绿光,便欲乘势环抱少女。
少女见撞了他人,心中也是一惊,不由得退开两步,正好躲去一抱。
那人见抱之不着,更伸手追上两步,口中叫道:“美人莫走,你撞上了少爷我,怎得也让少爷我抱上一抱。”
少女更是慌张,“呀”的一声便往身后跑去。
那人见少女逃去,更是放声大笑,急步去追。
那黑衣武士见那人张开双手欲抱少女,怒火丛生,疾步上前,也不答话,左手一引,半抱那名少女,右手一挥,“啪”的一声清脆,一记耳光把那人打得离地飞起,当场晕了过去。
不远之处顿时便有几人大叫起来:“少爷,少爷。”有几名武士打扮的冲了上来,负身检查那人伤势。
那名黑衣武士看也不看众人,只紧张地低头询问怀中少女:“他可有伤着了你?”
那少女脸上犹带慌张,却是摇头。那武士又问:“那,那他……他可曾碰着了你?”
那少女面色犹胜五月天气,伸出右手拇指、食指,往那武士腰间狠狠一拧,说道:“你就是想他碰着了我?”
那黑衣武士被她拧得一痛,不由倒抽一口气。
此时,那人已悠悠醒来,看见那黑衣武士与那少女卿卿我我,看也不看自己这一边,顿时狂怒不止,大叫道:“你竟敢打我,你竟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我要一边操着那女人一边杀你!”
那黑衣武士缓缓转过头来,眼中满布杀机,开口说道:“昔日我便想杀尽天下鬼子……如今看来,鬼子终归是鬼子,无论是哪里的鬼子,都是该杀。”厉声接着说道:“由今日起,东野人与狗,不得在我面前大声叫喊!”
说着,半推那少女,便想上前。那少女显然知道这黑衣武士身手,不由拉住他道:“不要杀人,我不想看见你当着我面杀人。”
那黑衣武士冷冷一笑:“今日我不杀人,我只是料理几条狗罢了。”又转头柔声说道:“你且转过身去,数上十息,我自会跟你回去。”
那少女知道黑衣武士一向仇恨东野人,虽不知因由,却是连自己也是无法令他解除这种仇恨,只得转过身去。心中想到,本是想出来透一透闷气,却是好无由来遇上这事!蓦然响起几声像是被人捏着咽喉发出的惨叫,又有几声倒地,再是一声尖叫又兀然而止,正是那调戏之人。心头一紧,不由怛心那黑衣武士安危,腰际已被一人环搭,耳际传来那黑衣武士声音:“我们回去吧。”
那少女暗暗心惊,只觉得黑衣武士的武功心境似是有所增长,比起昔日,今日杀人显得游刃有余,波澜不惊。
二人一路向前,自往本丸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走到小河处,只待过了小河,便是本丸跟前。二人相视轻轻一笑,举步上桥。
身后传来一阵杂声,一队足轻(步兵)列队跑了过来,拦着二人。其中一名足轻大将模样的走上前,打量了二人几眼,说道:“刚才在大街上行凶的,就是你们?”
那黑衣武士微微一眯眼,淡淡说道:“不是行凶,只能算是随手处理了几条狗。”
那足轻大将见他说得轻松,有持无恐,二人气质衣着又是非常人所能有,一时踌躇,怕惹上得罪不起之人。
那少女知道若是任由黑衣武士处理,恐怕又是一场冲突,便开口说道:“我二人乃大夏中土人士,本往立花城拜访立花家主立花筑前守志行大人,途经此处,得城主大人相邀,盘恒几日。刚才长街之事,若是令大人为难,可呈知城主大人,方便处理。”
那足轻大将听了少女之言,心想,得,这事儿根本不是我所能处理的,还是上报得了。
黑衣武士所杀之人乃本城侍大将子侄,平日行事嚣张,不得人心。但今日当街被人所杀,连同五个护卫武士,无一幸免。那足轻大将已算是反应迅速,但得知二人身份,也不敢有所行动,便命一足轻向上级报告。
此时,桥那边走来二人,当前一条大汉大叫道:“唐仁兄弟,你不是跟程姑娘偷情去了吗?怎么被拦在这里?所为何事?”正是唐伯虎、高义二人。
而那黑衣武士正是唐仁,另一少女,自是程霜。
唐仁等人随那小田原勤狩自孤岛上回到鹿儿岛筑前国,在小田原家住了十余日,连日应酬。后来竟连小田原勤狩主公立花志行亦知道了大夏中土来了贵客,便邀请等人前往居城立花城。一行人自小田原勤狩领地出发,一路上所经之处,受到盛情款待,到了这岩川城,城主亦是力邀众人盘恒。
如此几日,程霜受不住本丸内的日夜笙歌酒筵,也架不住众多年轻的武家子弟纠缠,便叫上唐仁陪她一游岩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