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能让一个帝王跌下皇位,也能扶持另一个帝王登上高位的开国御令。
若能登上到位,李元白想让那三块令为自己正名,将自己这场造反,在史书上变得名正言顺。
所以他想方设法将虎贲军留在了沧澜关,从而为自己抽调出了更多的兵力。
谢枕河静静听完,脸色微沉,久久不语,但眼底还是明显地闪过了一抹复杂。
随着韩应的话落,三人陷入了短暂沉默。
直到宁桃从外进来,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问起沧澜关近来发生的事,韩应才赶忙换了个话题。
却也气愤道:“有个事得给你们通个气,那顶替谢少将的杂碎玩意儿,被辰安王以自己手头的大军作为交换,将他保住了。”
“还有霍逢君,他也跟着世子的大军来了。但比较奇怪的是,他是在辰安王保下谢见听之前,主动带着左翼军投向了世子,此番也是他主动求着来的玉京。我跟安少将猜测,他有可能是来找他婆娘和闺女的。”
闻言,谢枕河和宁桃面上都怔忡了下。
不提起霍逢君,他们都快把周玉秀母女忘了。
上次沈家全部被下狱后,那母女俩被一起抓到了牢里,后面接连发生了不少事,倒是没注意还活没活着。
不过这不是夫妻俩关心,他俩关心的是辰安王竟以自己手里的大军,去保一个可以说已经没了用处的假货。
这的确很奇怪了。
难不成是他有什么把柄还在谢见听手里?
宁桃心中困惑,实在想不通。
谢枕河垂着眼睫,却暗暗有了个猜测。
但安玉凛和韩应不知道那手札上的事,他不便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与他们详谈了些其他的,直到跟宁桃回玉京城中的路上。
他才突然道:“阿桃,我怀疑比辰安王更早想让人顶替我的人,是李元白。”
这个猜测说出来,他心底莫名有些沉闷,因为在被辰安王收作义子,成为十二少将之前,最先看到他能力的人,其实是李元白。
他谦逊温润,知人善用,如果不是成为了十二少将,他或许会入他麾下。
哪怕是后来,他也真心将他当做兄弟。
所以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去过度揣度他。
可现在却由不得他不揣度。
当初,为了他手里那几万右翼军能听话,辰安王不惜帮着谢家朝他下手。可现在却愿意为了谢见听,放手十二辰军的所有掌控权,只为保他。
除非谢见听也是他的亲儿子,不然他这么做的最终目的,不是谢见听手里真握有他的把柄,就是他想借此事掩护什么人。
而唯一能让他既放手兵权,又不惜顶着众人猜疑和非议,也要保下谢见听,从而掩护的,大概就只有李元白这个亲儿子了。
没有看过那些手札的人,绝计想不到这些。
但谢枕河知道得太多,所以听到韩应说,辰安王将自己紧攥的大军交出,只为保下谢见听是,他就能猜到。
谢见听真正握有活命把柄的人,不是辰安王,而是李元白。
上一世帮着谢见听将他早早顶替,又冷眼看谢见听薄待他的儿女,将他们送到霍逢君家,害得他们一死一残的人,是他。
这一世因有老丈人插手,没能得逞的人,也是他。
猜到真相的那一刻,谢枕河心寒至极,过往的所有兄弟情义,也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唯余心盘旋心口的怒恨和杀意。
其实宁桃也猜到了,此刻心中又何尝不是怒恨交加。
原本,跟李承琰的合作,他们只是想拦下他造反,从而尝试改变一些未可知的结局,但会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只迫他退回西北。
但现在,她想要李元白的命!
谢枕河也想。
他可以不恨上一世他对他下手,毕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戒备心差,看走了眼,轻信了人,也没用至极,怨不得别人。
但让他无法原谅的是,上一世他,极有可能早就知道了昭昭愿愿的身份,可他还是冷眼看着他们被人欺凌,甚至成为害死他女儿之人的帮凶和靠山。
他是怎么狠得下心的啊!
不说看在与他兄弟一场的份上,只说既知道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份,也该为着当年崔令媶于他们一家的恩情,至少给两个孩子一条活路。
可没有。
他一条活路也没有给两个孩子留。
他就那样躲在霍逢君一家的背后,顶着他那张谦逊温润的虚伪假面,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
一个死,一个残。
有些真相,真是越挖越脏,越挖越让人恶心。
“阿桃,我想亲手杀了他。”
谢枕河攥着缰绳的骨指,因太用力而咯吱作响,如果李元白此刻出现在这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剁碎。
宁桃仰头靠在他胸膛上,温柔的小手覆盖在他紧握的大手上,牙齿紧咬,一字一句道:“那就杀!”
他不杀,她也要杀。
而且该杀的,或许还不止他李元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