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俘虏最新章节 > 上部 第七章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张玉了。

七九年底,我们部队正在进行着善后工作,正式通知了连长牛海龙的家里,所有牺牲战友的家属我都见过了,偏偏连长的家人来时,我外出开会不在场,事后听接待的战士说,是连长的老母亲和一个年轻的女人来领取的遗物,得知连长是被流弹打中头部后,她们当时就想晕过去。(那战士也不会说话,说那么详细,这种情况应该尽量含糊过去,就说光荣牺牲了不得了,何必增加人家的悲痛呢)她们只呆了不一会,执意走了,也不吃饭,按道理,我和其他几个干部要请人家吃饭的,那战士还说,那一起来的女人,可能是连长的未婚妻吧,长得非常漂亮,但表情冷冰冰的,我知道他们所说的一定是张玉了。

没有见到他们俩,我心中愧疚,一个礼拜后赶紧乘上北上的列车,来到连长老家,位于西北一个偏远山村。崎岖的山道,低矮的土坯房,连长的母亲,一个苍老的阿婆,驼着背,一动不动坐在屋内阴暗的角落,听我介绍自己的来历,她什么话也没说,我猜她可能听不懂,把买来的水果和饼干一放,准备告辞。(张玉呢?我不敢想也不敢问)

老人忽然开腔,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拿回去,我不要”

“我专门买给您的,我是您儿子的老部下,来探望她您的”

“你拿回去”

看得出老人很固执,我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溜了。

“你留下吃饭”她颤巍巍站去来,

“大妈,您这…….”

我只好跟着她走到灶台前,屋子有一股浓重的霉味。黑糊糊的灶台上,放了一个破碗,里面几个干硬的漠漠,老人拿给我,我不好拒绝,勉强吃了一个,象石头一样,老人让我多吃几个,可我怎么能吃得下呢,这是她唯一的口粮啊。

吃完东西,我也准备要回部队了,大概离班车还有一点时间,就自觉做了点家务,到附近的井里,将她的水缸打满水,把能做的都做了,正要出门,迎面一个女人撑着雨伞走进屋,看见我,愣了一下,我也呆住了,这不是张玉吗,只见她苍白而无血色的脸上,双颊瘦俏,神态憔悴,一双眼皮虚肿,象没睡好觉一样。衣着还是那么普通,白衬衫黑裤子,背后梳了个长长的辫子,脚下踩着一双难看的黑胶鞋,(因为天下着蒙蒙细雨)

她象变了一个人,没有以前好看了,但身段还是那么苗条,胳膊雪白……,

我尴尬地笑了一笑:“嫂子”

她认出了我,她涨红着脸,双眉紧竖,摸样象只猫见到老鼠一样。

我想好要说的话全吞进肚子里了,她将手中的雨伞放下,转过脸亲切地叫着娘,面对我时忽然表情变得冰冷,

“大娘,我走了,您保重啊”

老人忽然喊道:“东西拿走,下雨了,打把伞走,小玉”

“不用了,我不怕雨”

张玉冷冰冰地说:“东西你留下,伞拿去”背朝着把伞塞给我,我犹豫了一下,接过伞,不敢停留半步,逃了。

不用说,我一路上拿着这把伞都兴高采烈,伞相当的破旧,弯曲的手把磨的没了颜色,铁丝也绣了,靠近伞尖的布料漏了洞,我一想到这是张玉用过的伞,就觉得相当快乐。

可是,有一天我又一次把它拿在手上仔细看时,发现伞把上依稀有行小字,上写:“牛海龙张玉”我立刻觉得自己面红耳赤,心理半天不是滋味,又想起连长的那晚的话““小子,你在这干什么”张玉眼含泪花,抿着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愤怒还是羞耻,胸脯剧烈起伏,(她是想给我一耳光吗)

我要把伞还回去,它不属于我,这个念头一闪,就让我日夜难寐,我几乎立刻就想动身去连长的老家。把伞还给张玉,她也许不在呢,我又不是去看她的……

一个月后,我又动身去了连长家,

“大妈,我来还您的伞”

老人端详着我,一脸的陌生,才一个月不见,我感觉她衰老的得很厉害,上次头发还有黑的,现在都白了,褶皱的面额上斑斑点点。我都不想自我介绍了,估计张玉也是不在家的,可我猜错了,张玉就在屋子里,正坐在一小凳子上洗衣服,我一看见她呼吸都要停顿了,她穿着件很短的背心,绣着碎花的裙子(天气很热的关系)露出雪白的腿,我尴尬地望着她笑了笑,她把裙子整好,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接过我手中的伞,背转我洗衣服。

“大妈,我走了”我知趣地对连长的母亲说。

老人看着我,忽然说:“想起来了,你帮我打过水,你是我儿子的领导”

“大妈,您弄错了,你儿子是我的领导”

“快坐”

“我不坐了,我要回去了”

老人又说:“您贵姓啊,我这记性总记不住,(我只能又提醒了她,他恍然)哦,欧阳,对,这欧阳同志,真是好人啊,上次忙了半宿,”

“那是应该的,我走了”

“你不能走,我想说儿子,我想儿子啊,儿啊,你在哪啊”

她忽然呜咽地哭了,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坐下来安慰她。耐心听她说话。她断断续续谈起自己儿子,她记性非常不好,总是记不我的名字。但一说起儿子,能回忆起他小时侯的任何细节,比如说海龙还不到篱笆高的时候就一口气能吃四碗饭,可家里光景不好,他只能一次吃一碗,后来也学着大人泡膜,用一碗清水能泡出几碗饭来,经常饿得半夜爬起来,拼命喝水,让肚子不饿,没想到也喝得人高马大;海龙从小就给家里砍柴,经常大半夜起床,爬到山上,有一次好久没下来,原来是睡着了,海龙这孩子,长这么大竟没一餐饱饭,睡一个好觉,做娘的真的是对不起他啊,(她眼泪汪汪,泣不成声)

我们说话的时候张玉已经洗好衣服,一件一件晾在门口的绳子上。

老人以为我们俩不认识,更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瓜隔,高兴地介绍:“小玉啊,认识认识,这是海龙部队的领导”

我连忙插话:“我不是什么领导,海龙连长才是我的领导,”

张玉象没听见一样,哼了一声,又走进里屋。放下帘子,再也不出来了,老人以为她面生,不喜欢陌生人,就和我介绍道:“小玉这闺女也是挑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啊。海龙不在了,我也做不动了,隔几天来一次,不是打水就是做饭,或打扫卫生,好闺女啊,可她总要出嫁啊,不能总往我们这耗,耽误了人家,我这海龙地底下也不安心啊,你猜她说什么:‘娘啊,我这身子如果不是他救的,早没了,我生也是他的,死也是他的,我这一辈子谁也不找了,就做你闺女了,’我除了哭,还能说什么,海龙啊,你真是有福啊,可也是不好啊,你怎么办啊”

我听见张玉在里屋重重拍床的声音,显然很生气。

我如坐针毡,想赶快逃开,再见了,张玉,我再也想不出来的理由了…可我回去不久,又按捺不住了,想起连长生前对我的宽容,他家的破落,老人虚弱的身体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就算真正的最后一次吧”我宽慰自己。

于是我短时间第三次去了连长家,用津贴费买了很多水果罐头。考虑到老人家牙不好,我还买了当时最时髦的卖乳精,一起送了过去,一进门,又遇到了张玉,她正忙着擦桌子,收拾碗筷,见我来了,脸色变了。

我当时做了个自己都惊讶的动作,弯腰鞠躬,象日本人一样,自己都觉得滑稽,然后还说出一句傻话:“嫂子,我是来赎罪的”

“你……你来赎罪?我用不着你赎罪”她的声音象冰一样冷:“我不想看到你”

“嫂子……”

“你走吧,别再来了”

“可,可……连长是我恩人”

“恩人,我看是仇人吧!”

她不理再我,我望着站在门口的老人尴尬地笑了笑:“大妈,我…….我走了”

老人连忙说:“这哪成行啊,门都没进”

看着张玉的样子,我真不敢进门了,好象她那凶样会把我吃掉,我放下东西,一步步退后,灰溜溜地离开,回去几个礼拜。我象丢了魂似的。我纳闷地问这是怎么了?

“两包麦乳精能‘赎罪’吗?不行,我太不懂事了”

我又去了,还带了两个战友,将连长的家修缮了一番,把凹凸不平的地面都修平了,老人在最近的一次摔交中,跌破了脸,躺了一个月,都是张玉服侍的。我又帮她重新加固了猪圈,老人不住地说着客气话,那一次去开始没遇到张玉,我心里庆幸,我也怕见到她了。

第五次、第六次…比我自己的家都回得勤,村里人都认识我了。来多了,当然难免会遇到张玉。有一次,她难得的给我点了点头,没赶我走的意思,老人好象看出我们之间的芥蒂,就唠唠叨叨说起我的好来,还要“付工钱”,我说,本来就应该这样孝敬她老人家,事实上在部队请假并不容易,每次去都捎带很多东西,一年下来,连火车票我把自己的津贴都花光了。经常入不袱出。为此我无怨无悔,读者朋友,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这样做,真的是赎罪,可是,我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我就是天天去做牛做马,都洗刷不了自己的耻辱。(请相信我)现在拿刀逼我看她洗澡,我都会把自己的眼睛挖掉的,我对不起海龙连长啊。

见张玉还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心头一热,说:“大娘,您不嫌弃,你就当我是儿子。连长待我如亲人,您老也是我的亲人。

老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傻孩子,这太委屈你了啊”

我喉头哽咽,也不再多说话了,我必须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话,首先,就是跑到屋子后面喂猪,连长母亲家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头黑乎乎的大母猪了.浑身脏兮兮,臭不可闻,呼哧呼哧只顾拱着食物,当我听说是海龙养大的,也不在乎自己的衣服弄脏了,我那时候不象现在这么胖,样子谈不上英俊,但也不是面目丑陋,举止猥琐,我做事麻利,剃着个很简单的平头,样子干净,如果不是一身军装,袖口露出的粗壮的手腕,和犀利而有朝气的眼神,我都不象军人,而象一个文质彬彬书生。整完猪圈,我又跑到老人家唯一的一块自留地去撒水施肥,据老人自己说:“那地快荒废了,她不忍心让张玉一个小姑娘去干锄地这样糟蹋人的粗活。我二话不说就干了起来,但我城市中长大,做农活并不比绣花容易,毛手毛脚,不是踩到苗就是肥没有撒到该撒的地方。自于锄地,更是让人看了难受。以至与张玉都看不过眼了――别以为她当我不存在,几次去她不见我,其实是故意避开的,她完全知道,我在田里瞎折腾的时候,她远远看着,见我只会糟蹋肥料,叫村里的一个远方亲戚,弄了头牛来,这就更让我出丑了,我从没有放过牛,傻傻的跟在它旁边,总担心它的尾巴甩起来,或者看我不顺眼,后蹄痒痒了,蹬我一脚,我一靠近它,它就警惕地转过头,村里很多人围着我,象看笑话一样。

后来,我就干脆脱掉上衣。也不在乎别人嘲笑了,光着膀子,赶着牛,将地硬是锄了几遍。汗流浃背忙了一整天,又要在天黑前赶回军校,没吃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在部队连就的的身子骨硬,早扒下了。

可无论我怎么做,张玉依然象仇人一样,远远避着我,几乎从不讲话,我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更不用说有其他的发展……

我隐隐能感觉到,张玉现在个人问题上遇到了麻烦。

谁都能想到,她一个正当年的大姑娘,人长得不丑,有几分姿色,连长在的时候,没人敢打她主意,可连长一牺牲,她就象落在草原的羔羊,打她主意的人越来越多了,远近提亲的,真是要把她的家门都踏破了,连长母亲是过来人,哪有不晓之理,套了几次口风,知道想上门的都是附近的村民,稍微好一点的是市镇的工人,那时候虽然没有门当户对的概念,但张玉打心眼都瞧不上一个。她看着那些人提着水果,一副可怜巴巴、俗不可耐的样子就讨厌(其实,我到连长家也是那个样子)她还是想念连长――那巨人似的身材,大耳朵、大嘴巴、大鼻子…….以及他那不凡的身手,一拳打倒一个小流氓,太牛了!她也早习惯了海龙的脾气,海龙的死对他的打击几乎是半致命的,她差点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如果不是海龙母亲需要照顾的话,她真的就想徇情了。

她想一个人生活,才发现,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追求者蜂拥而至,而且当中也有不算差的,比如某一个供销社书记的儿子,人长得象海龙一样高大,只是衣服扣子竟然系错;还有一个是县城的体育老师,打篮球特棒,可惜牙不整齐说话漏风;这样下去总会有一个幸运儿……来自她家的压力也越也越大,她父母再宽厚也不能让女儿如此痴情与一个烈士,他们让她要在一年内,就要定下终身大事。

张玉惶恐不安,就象末日来临一样,现在她还能顶得住,万一有一天真出嫁了,老人家该怎么办,假如那一位心好,还能容忍她总是照顾前任男友的母亲的话,那当然是皆大欢喜,万一反对呢,那老人家真的很可怜了,她不敢想象,失去人照顾的海龙娘会怎么样的情况,

老人家当然想到了我,我这一年的表现,有目共睹,村里人都夸我是好后生,她完全有理由把我当成最合适的人选,

可这我想得不敢想――那件事,毫无疑问给她留下一个糟糕之极的印象,总认为我是个下流无耻的人,就象当年那个夜里欺负她的三个流氓,第一印象是很难改变的。

我又向老人家解释,她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和张玉好,结果此地无银三百两,老人更认定我想着张玉,我又说,连长是我的恩人和战友,哪里有夺战友女朋友的事情,

老人家生气了,说:“俺是他娘,找时间到海龙跟前去说,不怕他不同意”

她又向张玉提出来,立刻就被拒绝了,老人家很奇怪,又说张玉啥事都听她的,为什么这婚姻大事那么倔呢,欧阳这后生有哪点不好呢,我不好意思多解释,只能推说婚姻是自由的。心理想也不能怪张玉,我就是不出那事情,她都看不上,更何况,偷看她沭浴,如此下流卑劣的行为,不说了――说多了我自己都脸红。问题是,老人家对我印象极好,她打定主意,非把我们俩撮合在一起不可。

她想了个很好的办法,要我和张玉一起去给连长扫墓,(连长在家乡的衣帽坟),说既然都是自己人,一个干女儿,一个干儿子,去看亲生儿子,团团圆圆,该热闹一下了,别看她年老体弱,脑子却非常好使,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老人家很少出门,去上坟的那天,她撑着拐棍,穿着一件只有过年才穿的新棉袄,满头的银丝梳理得整整齐齐,容光焕发,

一路上,不住说天好,世道好、人好…….我和张玉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

墓碑前,海龙娘将酒和烟摆好,嗫嚅着:"海龙啊,你走了,我也差不多了,不知啥时候就没法来扫墓了”

我和张玉几乎是同时说“您老还好好的”

她还是肯定地说自己就快死了,可是放心不下张玉。

张玉咬着嘴,低下头。

老人又说:““玉儿啊,你是好闺女,好话我也不多说了,你真做俺闺女,就听俺的,欧阳这后生,也是好人啊。”

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哼,他是好人!笑话!”

老人家接着唱着我们听不懂的歌,老泪纵横,又指着我和张玉嘴里念叨什么,我同样听不清楚,我只是偷眼看着张玉,一不小心和她的眼睛对上了,原来她也在偷看我,我不敢正对她的眼神,赶紧避开。

“他同意了。海龙他同意了”老人家忽然喜出望外地说:“他刚才跟我说了,完全同意了,把小玉托付给欧阳了”

“大娘,您别说了”张玉扭过头。

老人家满脸疑惑:“怎么你不信,我真的听到了,海龙他现在可安心了,等着我去呢”

见我们俩谁都没有再说话,老人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许久,我忽然打破了沉寂,跪在连长的墓前,“牛连长,我的好兄弟,好战友,我欧阳做了对不起你和嫂子的事情,这辈子都还不完这个债。我不会忘恩,我现在给你立个誓,我会好好待老人家,你放心,我做牛做马,也不会苦了她,我真的是为了赎罪才这样做的,不是为了别的”

我听见身后的张玉又哼了一下――我心想:“你还不信我!

我忽然转过身,跪在张玉脚下,眼圈早红了:“嫂子,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得了,我对不起你和连长,拿砖头,朝这,来吧――,要是我还有什么坏心,天打雷劈!””我说着,泪水已经止不住刷刷涌出来,一在墓碑前,我的眼睛就不是自己的了,更何况,心中的愧疚和悔恨汇集到一起,比任何时候都激动,海龙妈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惊诧地喊到:”你光说这话吓着俺了,你还跪地,不让俺活了”

张玉也惊慌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你…….你这是,你快起来",见我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用手使劲拍了一下头,傻人,快起来,她眼神变得柔和了,“你真的会对俺娘永远好下去”

我刷地站起身,“啪”一个标准的立正,大声说:“报告首长,我保证做到”

张玉吓了一跳,见我蛮认真的样子,又卟嗤一声笑了。那也是我一年来头次见她笑,尽管时间非常非常短,我已经受宠若惊到每一个发丝了,随后她又马上习惯性冷淡下来,嘴角往上翘,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观察我半天,想看透我的内心,我一动不敢动,她忽然叹了口气,转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天,才从口带里掏出几张纸来,双手一伸,递给我。

“拿着,自己看看”

我打开,竟然是连长写给她的几封信。

第一封是这样写的:

“小玉,我们已经开拔了,我向你道歉那天对你的态度,你不会太介意吧,你知道我的脾气,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此时不为国立功,更待何时。那个偷看你的家伙.我一定会处理他的”

信很短,可以看得出连长写得很仓促。

其他几封,我不好意思看得太仔细,但几行话,还是跳入我的眼帘:“……那个小子叫欧阳,还很勇敢的,是个真正的军人,我很佩服他”

我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又一封:“我还好,希望你别记挂,仗虽不好大,可我们的伤亡不大(多会安慰人啊)

“………今天,我们突破了敌人最难打的阵地,因为战斗需要,我让欧阳做了临时排长,我还准备给他申请立功呢,我知道那事给你留下阴影,可他表现好,我绝不含糊,公对公,私对私…….

最后一封,我看到纸已经残破了,上面还留着淡淡的血迹,我的心一紧,那也许是连长最后时刻的写照:

“小玉,我今天开玩笑说万一要光荣了,要欧阳那小子来照顾你,你别生气,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已经准备回国了。马上就能回来了,那小子自已说以后到俺家来做牛做马,赎什么罪…….

天!连长真的把我当时和他的对话写给了张玉了……

我从没有看过连长的笔迹,更不知道连长在那么紧张的时刻,还每天写信给张玉,尽管当时发不出去,后来我才知道:连长似乎总预感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硬是把信委托给了老乡鲍门牙,万一自己没回去就交给张玉。“还嘱咐千万不要让欧阳看到了”鲍门牙当然守口如瓶,连长牺牲后,交给了张玉。

信看到最后,我已经泣不成声了,张玉也含着泪递过手帕,说男人总是哭啼啼的,象啥子话,让我赶快擦干眼泪。

我知道她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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