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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广西，接待我的都是老战友赵伟。他是广西驻地某团团长，我吃住在他的部队。
??这个赵伟是我所有战友了混得最有名堂的一位，
??当年这家伙即使穿着件烂汗衫，打了补丁的短裤，也是帅得流油，套上干净的两口袋干部上装，主席台立正敬礼，机灵的眼睛左右一扫，再傻傻一笑，不知会迷死多少女人――他作为战斗英雄去了北京，据说中央军委还接见。他那张嘴巴特油，把自己吹得象神一样，尤其是在说到自己炸碉堡的时候还喜欢来点什么现场模拟演示，象说评书的一样，用紧张地眼神和夸张的手势，听者各个把心悬在嗓子眼，好象身临其境。又不失世纪地讲几句笑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紧张的而恐怖的气氛就烟消云散。
??他一直没怎么变，这么多年了在我们这些战友面前说话方式还是那么幽默和夸张，而次每次接待都会使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怪点子，我知道点子越怪就表示他的接待规格越高，这次将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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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飞机。我推着行李车，看见飞机场出口处。几个解放军战士正高举着一个牌子：热烈欢迎战斗英雄欧阳同志，上次来接过我的张干事老远看着我就喊道：“欧阳兄，久违了”
??两个没戴军帽的战士热情地跑过来，一个帮我推车，另一个要帮唐小芳拿本来就很轻的旅行包，张干事拼命地握着我的手，把能说的有关欢迎的词全说了遍，就好象十几年没见一样，（其实今年清明我们还见过）至于唐小芳，她绝对没见过这样的欢迎方式。我已经观察到起码是第四次脸红了，当我介绍说：“她是唐虎的女儿”张干事惊讶的表情简直让人以为他中了颗子弹――――“哎呀，英雄的女儿！我们的团长每次说到唐虎同志都哭得象泪人似的”她的手被张干事握得紧紧的，起码握了超过5分钟，唐小芳才把手挣脱出来，脸臊得通红。
??机场外停着一辆挂军牌的小轿车，至少一个班的战士肃穆而立，看见我们来了，都啪的行了个军礼。
??“立正”张干事一声口令，军人们腰挺得笔直。
??唐小芳低声问我：“他们怎么会这么热情”
??“这还不是正式的欢迎仪式”
??唐小芳吐了一下舌头。
??张干事关切地问“一路辛苦了，你们肚子饿吗”
??“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东西了”
??“那就好，团长和我说，让你最好一个礼拜别吃饭，他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这个赵伟，说话就喜欢夸张。不过我们所有的战友都爱听。
??我们坐上小车，一辆军用卡车殿后。一前一后，就为了接我们两个人，起码出动了半个排的战士，浩浩荡荡，卡车扬起滚滚的尘土。从机场到驻地还要3个小时的车程。说是三小时，实际上一般的司机可能要开六至七小时，因为这些年轻军人人各个开车不要命。狭窄危险的山路，本该减速他们象吃了兴奋剂一样猛踩着油门，视陡坡和峭壁为无物，没坐过人绝对心惊胆，战过检查站的时候。只鸣一下喇叭飞驰而过。我倒习惯了，知道这帮兵哥哥各个喜欢飞车，如果不是唐小芳有些晕车，他们会毫不客气地把油门踩到底。
??车开了大概三小时，终于在一偏远的山凹停下。这是赵伟的团部驻地，唐小芳已经面色惨白，再也坚持不住了。
??我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说：“你瞧外面―下多壮观的场面啊”
??整个军营都是兵，多而不乱，排成一个个长队，看样子他们正在集合。
??张干事通知勤务兵：“去报告团长，客人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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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兄，我们团部正在搞演习，您明天顺面可以看看看”张干事说，你们先去休息一下“他又叫勤务兵给我们带到招待所。
??没等我们把行李放好，张干事气喘吁吁跑过来：“欧阳兄，团长要请你们检阅部队”
??我和唐小芳跟着他到操场，一辆小轿车在跑道边停靠，两个高个军人赶紧跑过去，敬礼！恭敬敬迎下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军官。只见他中等个头，披着件呢子军衣，一排金属纽扣在耀眼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步伐故意放得很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走下车的时候，威严地往人群中一扫，周围军人立刻敬畏地低下头，我心说赵伟这小子真神气啊，把自己弄得象将军一样。
??可他一看见我，却神色一变，老远拣起一块石头砸过来，我敏捷一闪。石头擦肩而过。他那张严肃的大脸忽然变了形，哈哈大笑：“不错，你小子，还没废，我担心你做文官做久了，除了一个东西没废，其他的都废了”
??我笑道：“上上次我们见面你叫我打树上的鸟，去年你叫我开坦克，今天又给我一石头，下次你岂不用要60炮轰掉我,每次都玩新花样！我服了你！”
??“60炮顶个屁用，巡航导弹也都轰不了你欧阳”赵伟抓着我的手，用力握了握。又说：“还行，你小子还有点力气，没完全荒废”有战士笑出声来，他回过头训斥道“妈的，你们笑什么笑，知道欧阳是谁吗。我的最好战友，我们打仗的时候你们都还是玩没长毛的鸡鸡呢”旁边的战士连忙收住笑容。
??赵伟说：“好了，欧阳，上车，检阅一下我这些娃娃兵怎么样“
??他看见唐小芳，好奇地问：“这位女士是？”
??“我还没来得及介绍，她就是唐虎的女儿唐小芳”
??赵伟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他也握住唐小芳的手，可怜唐小芳这回算领教了什么叫真正的热情。他握着她的手拼命地摇，“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我竟然能见到唐虎的女儿！”连握带摇，没把唐小芳弄得晕过去。
??“轰轰轰！”数声巨响，把我和唐小芳吓一跳
??赵伟笑道：“别紧张，这是放礼炮欢迎你们！”
??我的天，我都成外宾了，竟然放礼炮二十一响！
??唐小芳满脸煞白，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壮观的阵势。
??四百名解放军分成八个方队，亮闪闪的钢枪，整齐划一的队列，从车前正步走过，瞧那整齐的步伐，就象一个人走的一样。手势一变，钢枪向前一挺，本来是扛枪的动作变成斜握，仅这么小的动作，声势竟也是惊人，轰雷般的踏步声和军人们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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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我每次来你都这么大的阵势，你不是让我腿软啊”
??“嘿，妈的，别不吃抬举，咱们谁和谁啊，不摆给你看还摆给谁看啊，除了师长、军长那些老家伙来，我还从没有把队伍来起来其他人瞧呢”赵伟得意地说：“怎么样，不会比天安门的差吧”
??唐小芳看得目瞪口呆，我点点头：“只有一个缺点，就是缺女兵”
??赵伟大笑：“我可没那本事，我们这没一个女人，连养的猪都是公的，你小子，有本事给我弄几百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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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阅完部队，我们被大家簇拥着，唐小芳作为唯一的女性，也象众星捧月一样，她的美貌吸引了无数军的目光，但是大家都知道都是她是战斗英雄唐虎的女儿，所以这目光是充满崇敬的。令她感到由衷地自豪，这里没有人知道她过去的职业，这里她只是一个英雄的女儿，她满脸激动得通红，只要一听到“唐虎”二字她就回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想听他们说什么。
??最后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哭了，父亲的荣誉让她知道被人尊敬是多么幸福的感觉啊。
??按照赵伟的精心安排。我们要先出席他的晚宴，
??唐小芳听说我们要去喝酒。就推脱了，我知道她要遵守自己的诺言：再也不喝酒了，我也就不勉强了。这种战友聚会的场合她不参加也正好。赵伟觉得过意不去硬要我把她拉上。不过她最后还是一个人坚持留在招待所，因为在机场买了一套她慕名以久的《射雕英雄传》，她要好好的享受一翻。
??她的昨天如隔二世。住在军营里，她感觉太有意思了，要不就安静得出奇，要不就如置身于烈火般让人热血沸腾。
??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挂在架字上的绿毛巾，盛清水的绿色脸盆。还有一尘不染的水泥地，都令她感到由衷的惊讶。原来这就是军营，部队并不是她想象的可怕。实际上她觉得部队很亲切，就象自己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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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就设在军营里，赵伟说：“欧阳，你小子这么多年好混。可不能忘了兄弟哦！”
??“哪里，你现在是大领导，不忘记我们才对”我恭维他说
??“来喝酒！”赵伟又向我一一介绍他的部下：“这是我们团长XX同志，参谋长XXX同志，后勤科XX同志……”看得出，他现在也是春风得意“来！来！茅台，我先用三杯――第一杯、第二杯，还有第三杯都是敬给我们牺牲的同志的！”
??赵伟把酒往地一泼，然后又斟满，说：这第四杯，就是为了欢迎我当年的老战友欧阳。你们都认识了他，战斗英雄，当年自卫反击战中的超级战斗英雄”其实我只是个荣获X等功，被赵伟无限扩大了。“这欧阳啊，神枪手，一发子弹竟然能穿了两，然后弹在石头上才没那个，不然可以穿了叁。”
??“好，谢谢你怎么吹我。没有你掩护我。哪里有这样的准头啊，你不记得，你用手榴弹砸死敌人吧，多猛啊。没爆炸就砸死一个。然后捡起来又一扔。炸死十几个。呵呵。真是太猛了”
??“哈！那是你在后面提醒我，说有个敌人没有钢盔在发呆呢，丢个手榴弹让他清醒一下，我一听就忘了拉衔，直接扔出去结果砸在他太阳穴上，他利马就死掉了。还是你的眼睛好。超视距啊！”
??“后来越南人不能听到有赵伟两个字，一听就全身抽筋马上失去战斗力了。”
??“哈哈，这么厉害啊”
??“你不知道吗，后来我们深圳很多药厂为越南生产一种药就是专门治疗‘赵伟恐惧症’啊！”
??“哈哈，越吹越离谱了，不过，我爱听”赵伟笑道：快斟酒，我们来个一醉方休”
??“我现在酒量也不行了，老了”
??“你欧阳还会老！哈，我看再过20年，你还是能一个晚上干5个，还不带休息的”
??“瞧你说的，我都成了泰森了”
??“告诉你，我现在一个晚上4个没问题，我听说有种药可以让人一个晚上干8个，到时候我找到了给每个战友送一幅。呵呵，你们再爽的时候可不忘了告诉我一声啊！”
??在连队赵伟经常熄灯后给我们他讲和女人睡觉的经历，讲得头头是道，听得我们各个瞠目结舌，这世界还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部队里。我想即使真的是每天干四个，也只是吹牛而以，军营里的女孩子不多，不象我，机关里漂亮女孩子成群。如果我换他的长相，真不知道会迷死多少女孩子。
??整晚我们就这样互相吹着，拼命地喝酒。讲战斗经历。赵伟参加过老山战役，算的是身经百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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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那时侯每天都是玩命！现在给我几百架飞机，马上轰平了它，还用死那么多人”
??“你这话象叶王渠一样啊，他当时不是说要要征服世界吗？”我调侃道：“几百架飞机能灭的了吗”
??“现在美国人不都是这样，你看那沙漠风暴，才死几个美国兵，我们打十七天死几个，对比一下，就知道了。美国人整个战死的还没有我们一个连死的多，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战略是有问题的，我现在不是发牢骚。整天还是要指挥一大堆人象赶鸭子一样往高地上跑，死活要夺下来，有个屁用，别人千把公里外发几颗导弹就收拾了！”
??“那也是过去了，现在应该不会了”
??“难说啊”
??我叹了口气，说：“最好不要打仗了，还是好好过日子，我活到今天也是运气，在打仗，可能就没运气了”
??“是啊，没得说，能活下来就是运气”当年我们所经历的一个个阵地争夺战真是太惨烈了，完全是靠胸膛去堵子弹的战术，两边乱射的子弹象暴雨一样，人的生命就那么一秒啊就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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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马大炮吧，这老哥日子不好过啊”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我和他交道并不多。毕竟以前被他整过几次。踢档甩巴掌的一幕让我终身难忘。后来他被调到另外一个连队去了。
??赵伟向我谈起了马大炮，
??当年的这个篮球健将现在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马大炮是用担架装回来的。
??都以为他球场上占尽优势的高个子，可能会成为战场上致命的缺点。但子弹并没有打在他的头部，而是被打中腿部，他无意间陷入肉搏战，捅翻了好几个越南兵，其中一个倒下时候朝他开了一枪，打在他腿上，他腿部动脉被打断了，送到野战医院抢救，糟糕的是抬担架的民兵竟然不知道方向，在阵地迷了路。他的双腿最后全被截肢，他永远都打不成篮球了。马大炮是个硬汉子，并没有象其他有类似悲惨经历的人一样自杀或者消沉什么的，但命运却是残酷的，转业后，他被安排到一家福利工厂上班，但那家工厂维持不到两年就跨掉了,他回了家就编制篮子，或是贴信封，这样艰难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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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了，这么多年，伤残抚恤金还那么一点点，他的腿没了，老婆早改嫁了。一个篮子卖几毛钱，还不是靠他妈伺候着，能熬几年啊，我还没遇到过象他这样固执的人，我前年叫几个兵给他盖了栋房子，他硬是塞钱给我，说不能用公家的一分钱，这家伙都残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着公家。唉，可怜啊”赵伟的眼睛竟然红了。
??我们相对无语，象马大炮这样勇敢无畏的军人何止千千万万。很多人在受伤回乡后，靠国家的抚恤金勉强度日。受伤不重尚且能干农活，还有那些断胳膊少腿的，根本没有生活的自理能力。他们曾经可能辉煌的家庭从此破落，青春和幸福永远离他们而去，至于象唐虎这样的家庭。因为丈夫阵亡而改嫁的女人大有人在，也不能说她们自私。谁都想过好日子。他们的儿女太可怜了。父亲牺牲基本上等于终结了他（她）们的家庭。本该拥有的幸福童年也就不复存在。象唐小芳这样的女孩子我不知是否为一个典型，她如果有良好的家庭和教育，怎么会堕落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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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们相约第二天扫墓的时候也带上他。
??清晨，我又听到了熟悉的起床号声，当年，我一听到这声音，神经都会蹦紧，现在也一样。用过早餐，部队开始例常的训练，
??赵伟亲自和我去接马大炮。
??初看见马大炮的那一刻，我被震撼了。
??我至少有十多年没见过他。如果不是赵伟给我介绍，我根本就认不出床上的一个僵尸似的人是马大炮。他面色苍白。那是许久没见过阳光的关系，头发散乱，仅能从转动的眼球看出他还是个活人。还有套在身上那件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字样的烂汗衫，知道他曾是一名军人。
??“还没过节呢，乍了”他吃力抬起手，招呼着赵伟。
??“没过清明。我们也能碰个面啊，你看看，你的老部下来了”
??“欧阳”他还是认得出我，沙哑着嗓子说“你这家伙？胖了很多啊！”
??我的眼睛湿润了，紧紧握着马大炮的手，他骨瘦如柴，也看不到他脸上的霸气了。当年他的手臂比我大腿还粗。
??唐小芳在我身后，也被这样的场面弄得不知所措。我拉她前去介绍“唐虎的女儿”
??“长这么大了”他微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忆唐虎的摸样。点点头：“象，很象，你爸够意思，不错。还给我缝过针咧”他笑了，“他打针特疼，我问他你是给猪打针还是给人打针，他说，我的皮比猪皮还厚，哈哈……”
??他竟然还谈笑风生，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马大炮抬到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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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满面沧桑，一头白发，残存的牙齿，满脸的皱纹，
??一直远远看着我们，没有说一句客气话，呆痴的表情让人难以想象她还能照顾自己的儿子。可这样一对母子就就互相照顾了十多年，他幸运的有赵伟这样的战友，逢年过节都会送烟酒过去，八一还会把他接到部队小住几日。
??临走时，我环顾他的房子，用家徒四壁形容毫不过分，歪歪斜斜的窗户，灰黑色的室内光线，床板塌陷了一半。家里最值钱的只是一台破旧的收音机。
??赵伟说，他送东西给马大炮，这老兄硬是不要，如果收下就要给钱。他哪里有什么钱，这收音机还是他用抚恤金买的，按他自己的说法，能听听有人说话就行了。其他的都不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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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赵伟的一个兵想让马大炮躺下，
??他生气了，一定要坐着。还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还没死呢，不躺就不躺”
??赵伟了解这个老战友。让部下给他把椅子稍微放倒一点点，又垫上枕头，他才坐下，一路上，他谈笑风生，说好久没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空气了，还说找机会再拿个篮球乐一乐，压根没在乎自己是个残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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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栗坡烈士陵园位于县城北面四公里的苍松翠柏中，建于1979年，陵园陵园占地50余亩，背靠青山，面向祖国，山势巍峨，建筑宏伟，一排排整齐的墓碑下长眠着成千上万的烈士忠骨。
??赵伟叫人将一大瓶二锅头开好，倒在几个小杯里。孙二麻子、唐虎好几个生前是最喜欢喝这东西的,他们要是都活着，该有多好。
??我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祝愿他们能在九泉安然长眠。
??奇怪，一到这个地方，天就变得阴沉，我的心情也会压抑。
??这场战争惨重的伤亡无论如何令人开心不起来。
??每当傍晚我独自一人望着日落的霞光，就使我想起了自己战友，他们已经离我们越来越遥远了，但是他们留在我心里的记忆却是难以磨灭的！
??我带着唐小芳找到唐虎的墓碑前，抚摩着冰冷的石碑，已经有十多年了吧，上面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唐小芳一直默默地望着我。“我爸爸在里面吗”
??“是的，你爸爸也在里面，这里……这里还有很多都是我的战友”我勉强说出声：“不会让你不安吧？”
??“不会，我只是在想我的爸爸”
??“我……我本来不想带你来的，但你一定要来，我……担心你害怕……”
??“我以为就我爸爸一个人”唐小芳满脸苍白：“没想到，这么多”
??我有些哽咽，连忙闭上双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是眼眶发酸，鼻尖止不住颤抖，眼泪还是夺眶而出，我用双手死死地掩住自己的脸，我很少流泪，可一旦流泪就象冲塌堤坝的洪水一样，怎么也收不住。
??我已经完全失去控制。泪水顺着手指缝淌出来，整个人跪下来身子不停地颤抖，“呜呜”地哭起来。
??此时我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在流泪，每一滴血都沸腾，每一根筋都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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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兄弟，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战友！战友！”
??唐小芳从没有见过我这样，手足无措，
??也顾不上去想她的感受了，我只有止不住的泪水，眼前不断晃动着战友的熟悉笑脸，但摸不到也抓不住，如隔二世，我反复念叨着“他们要是活着该多好！”
??她关切地望着我，我忽然有了幻觉，觉得唐虎好象又站在我面前，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疼得几乎要弯下腰去，
??“抱歉，我有些激动，我好了”
??“你很少流泪？”
??“是的，我一到这就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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