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帏之内,光线被厚重的锦帐滤得昏暗朦胧,只余下一片暖融静谧。
萧纵的视线缓缓划过她羞红的脸颊,那抹绯色从眼角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
他低笑一声,随即俯首,唇从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开始,一寸一寸向下游移。
吻过下颌,那处细腻的肌肤因他的触碰而轻轻颤栗。吻过脖颈,他察觉到她脉搏在唇下急促跳动,像是受惊的小鹿。吻过锁骨,他在那处凹陷处流连片刻,舌尖描摹着骨感的轮廓。
苏乔只能用力攀着他的双肩,指尖深深陷进他肩背的肌肉里。
她像是溺水之人,而他便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浮木——只是这浮木非但不救她上岸,反而带着她往更深的漩涡里沉去。
“阿纵……别……”她声音破碎,断断续续从唇缝间溢出。
可那声音落在萧纵耳中,却像是浸透了蜜的娇媚音符,非但没有任何劝阻的效果,反而让他眼底的暗色更深,更加兴奋起来。
他的吻持续向下,湿热的唇舌在她肌肤上留下一串濡湿的痕迹。
苏乔怕自己呜咽出更羞人的声音,只能紧紧咬住下唇,将那破碎的呻吟尽数堵在喉咙里。
那贝齿陷入唇肉的模样,落在萧纵余光里,却更添几分娇媚可怜。
他的吻继续向下,终于来到她平坦柔软的小腹。
那里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颤动都像是无声的邀请。
萧纵的吻变得愈发湿漉漉的,唇瓣贴着她的肌肤,缓缓游走,仿佛在丈量什么珍贵的领地。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
萧纵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她。
他眼底泛着隐忍的红,那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决堤的暗潮。他看着她咬唇的模样——那眼角含着的春水,那潮红的脸颊,那被自己咬得愈发红艳的下唇——美得惊心动魄。
“可以吗?”他问,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苏乔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眸子里水光潋滟,像是默许,又像是无声的催促。
萧纵喉结剧烈滚动。
他不再等了。
手指探下,轻轻挑开了她裤子的系带。
……
……
……
苏乔侧躺着,长发如泼墨般散在枕上,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潮红未褪的颊边。
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已趋于平缓绵长,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整个人如同被骤雨打湿的海棠,娇慵无力,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再动。
萧纵侧卧在她身边,单手支着头,目光如同最细致的工笔,一寸寸描摹过她闭目养神的容颜。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掠过她微敞的衣襟——那里,白皙的肌肤上,点点红痕如雪地落梅,从脖颈一路蜿蜒至精致的锁骨,甚至更往下……那是他情动时难以自控留下的印记。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随即猛地别开视线,像是被那旖旎的光景烫到。
他伸手,轻轻扯过滑落些许的锦被,仔细地向上拉,直至妥帖地盖住她莹润的肩头,将那一片令人心旌摇曳的风景严严实实地掩好,只露出那张养神安宁的脸。
做完这些,他才凑近些,几乎是贴着她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娘子,如何?可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命运、轨迹?”
苏乔连眼皮都没力气掀开,只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模糊的轻哼,算是抗议。
半晌,她才攒了点力气,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困倦和羞恼:“阿纵……你真是疯了……这、这可是大白天……白日宣……唔……”
后面那几个字,她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全,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萧纵低低地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
他伸手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是毫无诚意的安抚:“好好好,是为夫的不是。下次……下次一定听娘子的。”
这话苏乔可不信。
她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没什么威力,倒更像娇嗔:“还下次……你哪次真听我的了?方才我……我说停的时候,你停了吗?”
忆起刚才的抵死缠绵,他如何在她耳边诱哄,如何对她的讨饶置若罔闻,苏乔耳根又烧了起来,索性重新闭上眼,不想再理这个言而无信、不知餍足的家伙。
萧纵爱极了她这副羞恼无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胸腔里溢满饱足的暖意。
他将人搂得更紧些,让她完全嵌在自己怀中,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孩童入睡。
“好了,不说了,乖,睡吧。”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疼惜,“你若再同我争辩,我可真要怀疑……娘子是不是还未累着?为夫很愿意效劳,让你再累一累。”
这话里的暗示让苏乔身体微微一僵,立刻识时务地彻底放松下来,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加均匀绵长,假装自己已经秒入睡。
萧纵感知到怀中人瞬间的乖巧,无声地勾起唇角。
他不再逗她,只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静静听着她逐渐沉缓的呼吸,目光落在帐顶模糊的绣纹上。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纸,在床帏上映出朦胧的光晕,时辰悄然流淌。
一室静谧中,只有彼此交融的体温与心跳。
那些纠缠的命运丝线,未至的故人,前路的莫测,此刻都显得遥远。
唯有怀中这真实存在的温暖与重量,才是他唯一确信、并愿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注定。
他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也合上眼,与她一同沉入这偷得浮生的短暂安眠。
七月的凤阳城,暑气依旧蒸腾。
这一日,一队风尘仆仆却军容整肃的人马踏入了城门,为首者正是奉陆大将军之命回京协查、兼程赶来的周怀瑾将军。
人马未作停歇,径直前往凤阳城县衙。
县衙内,气氛肃穆中带着一丝案结后的松弛。
萧纵端坐主位,苏乔静立其侧,赵顺与林升分侍两旁,凤阳知府则陪坐下首。
听得通传,知府忙起身相迎。
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怀瑾一身轻甲未卸,风尘之色难掩其挺拔英姿与眉宇间的沉稳。
他大步走入堂内,目光先是落在主位的萧纵身上,抱拳行礼,声音清朗:“末将周怀瑾,奉陆大将军之命前来,见过萧指挥使。”
“周将军一路辛苦,不必多礼。”萧纵抬手,神色淡然。
周怀瑾又与凤阳知府见了礼。萧纵道:“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落座。
周怀瑾的视线,这才仿佛不经意地,掠过萧纵身侧那抹熟悉的倩影。
他眼神中的锐利与风霜,在触及苏乔的瞬间,化为了一池春水般的温润与关切。
“乔儿妹妹。”他轻声唤道,那称呼里带着旧日的熟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
苏乔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清浅却真诚的笑容:“怀瑾哥。”
“近日可还安好?”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出了同样的话,随即都是一愣,继而相视一笑。
这默契的问候,有点过于自然的同步了。
然而,这看在某人眼里,却全然不是滋味。
萧纵面上依旧八风不动,维持着指挥使的威仪,可内心早已是惊涛拍岸,疯狂腹诽:乔儿妹妹?怀瑾哥?当着我的面,这般旁若无人地叙旧问候?当我是死的吗?!这眼神,这语气……简直是公然……哼!
立于萧纵侧后方的林升,最是眼明心亮。
他眼见自家大人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立刻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恭敬又不失时机地岔开话题:“周将军一路鞍马劳顿,想必是为了军中兵器质量一事,奉陆大将军钧命进京协查。将军来得正是时候,此案已有了结果。”
周怀瑾闻言,收回落在苏乔身上的目光,转向林升,正色道:“正是。途中已听闻凤阳云家案发,案情似乎已明?”
“何止是明!”赵顺立刻接过话头,嗓门洪亮,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劲头,“这案子,可是我们头儿亲自坐镇,抽丝剥茧,拨云见日!里头那些阴沟里的腌臜事、骇人听闻的勾当,全都给挖出来了!我们头儿出马,那是一个顶俩,破这等大案,还不是手到擒来,轻松拿捏!”